他把手机扯下来,镜头怼到我毫无血色的脸上。
“你们看看,这哪里像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这惨白的脸,这凶狠的眼神,像要吃人啊!”
补光灯的白光直射进我的眼睛,我偏过头试图躲开。
“把手机拿开……”我咬着牙关,声音因为虚弱发颤。
“哟,当着家人们的面还挺有脾气。”李强冷笑。他把手机贴得更近了,边缘磕到了我的颧骨。
“家人们给评评理!我一天送外卖跑断腿就为了养家。她在家躺着享福,生个赔钱货现在还摆这副臭脸,这子没法过了!”
他声泪俱下的表演带起节奏,弹幕滚动。
“这女人太矫情了。”
“同情外卖小哥,刷个啤酒!”
“这老婆面相克夫,赶紧离了!”
看着那些谩骂,我攥紧了拳头。
这时,张翠花端着一个破旧大瓷碗从门外走进来。碗里装着黑乎乎的浑浊液体,上面飘着一层纸灰。
“强子,镜头给我。村东头的王说了,这可是花了一百八请回来的符水,能驱邪!”
张翠花走到床边,把碗往我嘴边凑。
“喝!赶紧把这碗符水喝了,把你身上那股子晦气洗净,免得带坏了以后我二胎的大孙子!”
“你哪来的大孙子?”我偏过头,盯着那碗液体,“滚开。”
张翠花脸色难看。
“反了你了!敢跟婆婆顶嘴!”
她马上意识到还在直播,转头对着镜头挤出眼泪。
“大家伙评评理!这媳妇刚生完孩子就六亲不认!她这是被医院里的野鬼上了身!她要是不喝这符水,我老李家的风水都要被她克光了!”
这猎奇桥段让直播间热闹起来。在线人数突破一万。
“天呐,中邪了?宁可信其有啊!”
“这婆婆用心良苦,赶紧让媳妇喝了。”
“主播快按住她,刷个跑车支持!”
李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礼物特效,眼睛亮起。
他放下手机重新卡回支架上。随后扑过来,攥住我的两个手腕将我钉在病床上。
“昭昭,听话!妈也是为你好,别不识抬举!”李强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手上的力气极大。
我刚做完手术,没有推开人的力气。
张翠花伸出手捏住我的两腮迫使我张开嘴。另一只手端着那只破碗对着喉咙灌了下去。
腥臭的纸灰水顺着食道涌下,杂质划破了喉咙。
“呕…”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咳嗽起来。浑浊的水花飞溅。咳嗽牵引着腹部的伤口,缝合线崩开了几针。
刺痛让我咬紧牙关。
“咳咳……放开我……”我发出呼救。
李强整个人跨上了床,用膝盖压住我的双腿。
“家人们快看!这邪祟还在挣扎!我老婆平时脾气可温柔了,现在是被恶鬼附体!”
张翠花抹了一把脸对着镜头喊:“各位老铁,赶紧把礼物刷起来!给我儿子壮壮胆子!今天只要礼物到位,我们非得当场把这邪祟镇压了不可!”
屏幕上飘起各种礼物特效。李强盯着跳跃暴涨的金额,嘴角咧开。
为了让我显得疯癫,李强压住我手腕的力道再次加重。骨骼发出声响。
疼痛在腔里翻滚。
我不再挣扎,盯着眼前这对母子,用目光记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