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暑假,我没有像前世一样陪顾霆琛去旅行,而是回了老家,开始整理父母公司的事务。
宋氏集团,在A市是做建材起家的。我父亲宋怀远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他不擅长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所以公司虽然不算小,但很多核心业务都握在别人手里。
顾霆琛的父亲顾城,就是最大的一只狼。
上一世,顾家通过我和顾霆琛的婚姻,一点点蚕食了宋氏。等父母车祸去世,宋氏群龙无首,顾城只用了三个月就完成了收购。
而我,那个蠢到极点的女儿,还以为是顾家在帮我。
这一世,我不能再让他们得逞。
但我只有二十岁,一个学中文的大二学生,怎么跟顾城那种老狐狸斗?
答案只有一个:找帮手。
八月的一个下午,我在父亲的公司楼下等电梯。父亲叫我过来拿一份文件,顺便见见他的老朋友。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西装,深灰色衬衫,没有领带。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尾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
个子很高,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扫了我一眼,目光没什么温度。
我愣在原地。
“进来还是不进?”他开口,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C弦。
我走进电梯,站在他旁边。
电梯壁映出他的侧脸——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抿紧。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看着沉默,但你知道它伤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听到自己问。
他偏头看我,镜片反了一下光。
“沈渡。”
沈渡。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的记忆。
前世,我死了以后,魂魄在病房上空飘了很久。我看到护士们清理我的遗物,看到顾霆琛在走廊上笑着打电话,也看到了一个男人。
他站在医院大厅的角落里,手里握着一张病危通知书,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他站了很久,然后把它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我飘过去想看清他的脸,但那时的我已经开始消散了。
我只隐约看到他的眼镜框,银色的。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沈渡。
“你怎么了?”他微微皱眉。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沈渡是父亲合伙人的儿子,刚从国外读完MBA回来,准备接手家族企业。
前世,我从未注意过他。
因为那时我的眼睛里只有顾霆琛。
而顾霆琛每次提到沈渡,语气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沈家那个,就是个冷血动物,离他远点。”
现在我明白了。
顾霆琛怕他。
怕沈渡的存在会威胁到顾家的计划。
那天下午在父亲的办公室,我故意留下来加班,只用了一个小时的资料整理,让沈渡看到了我的能力。
“你学中文的?”他翻着我整理的企业分析报告,语气里有一丝意外。
“自学的。”我说,“财务、管理、合同法,我都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