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鞋的时候，他突然说：“林蔓，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
我冲他喊。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
房子卖得很快。
因为我降价了二十万。
最终成交价，一百六十三万。
签合同，过户，一气呵成。
钱到账的那天，我看着手机短信上那一长串数字，没有任何感觉。
我弟林伟的电话立刻就打来了。
“姐！钱收到了吗？”
“收到了。”
“太好了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我马上把账号发给你，你转给我！”
“嗯。”
我打开手机银行，找到林伟的账号。
输入金额：一百六十二万。
我犹豫了一下。
然后把金额改成了：一百六十三万。
我把那多出来的一万，也一起转了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
或许是赌气。
或许是想证明什么。
证明我为了我弟，可以付出一切。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我把截图发给了林伟。
几乎是同时，我妈的电话也来了。
“蔓蔓啊，钱收到了！你弟高兴坏了！他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这个姐姐的好！”
“嗯。”
“行了，你弟他们还要去看家具，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电话又被匆忙挂断。
手机屏幕上，是我弟发来的微信。
“谢了，姐。”
只有三个字。
没有表情，没有红包，什么都没有。
我拿着手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这个我生活了七年的家，如今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家具。
阳光从没有窗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孤单的影子。
我的心里，也是空荡荡的。
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像水一样，慢慢将我淹没。
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04
我用那笔钱剩下的三十万，租了一个两居室。
老小区，没有电梯。
我一个人，拖着三个大行李箱，爬了六层楼。
打开门，一股尘土和霉味扑面而来。
墙壁是黄的，地板是旧的。
乐乐跟在我身后，小声问：“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对。”
我放下箱子，喘着气。
“这里好小。”
“小点温馨。”
我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我想我的大房间，还有我的乐高墙。”
我的心被刺了一下。
乐高墙，是陈锋亲手为他搭的。
整整一面墙。
“妈妈以后再给你买。”
“好吧。”
乐乐很懂事，没再说什么。
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妈打来电话。
“搬好了吗？”
“嗯，刚到。”
“那就好。我跟你说个事，你弟他们的新房要办酒席，就在下个周末。你记得过来。”
“我。”
“必须来！你可是大功臣！让你弟媳妇家那边看看，我们家人多团结！”
“知道了。”
“对了，别空着手来啊。乔迁新居，买个像样点的礼物。别给你弟丢人。”
“我没什么钱了。”
“怎么会没钱？你不是还有三十万吗？买个万儿八千的家电，不是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