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下,金票、密信、宋家铺子的账目,一样不少。
宾客里几个和二房走得近的人,悄悄往外退。
顾清淮一个眼神,监察司的人堵住门。
“诸位别急。”
他语气平静。
“今既然来了,就做个见证。”
有人腿都抖了。
我低着头,安静站在林晚宁身后。
装乖。
心里却想。
【顾清淮这人挺会抓时机。】
【难怪将来能把三皇子拉下马。】
顾清淮看我一眼。
我假装没看见。
【不过他也挺惨。】
顾清淮脚步一停。
我立刻闭嘴。
可心声这东西,它不听我的。
【监察司里有内鬼,今晚会把账册调包。】
【顾清淮带回去的那半本账册若放进司库,明早就会变成空白纸。】
顾清淮眼神微沉。
镇国公看向他。
两人视线一碰,像无声达成了什么。
我后背发凉。
【别看我。】
【我只是个刚进府的乡下姑娘。】
【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时衍忽然轻咳一声。
我赶紧望过去。
他站太久,脸色不太好。
我心里一软。
【大哥别硬撑了。】
【你腿上的毒再一次,真要伤基。】
【解法也不难,银针放血七,再用白芷、乌头、南星三味药外敷。】
苏时衍眼神一动。
林晚宁立刻扶他坐下。
“时衍,回院。”
苏时衍看着我,低声问:“妹妹,你陪我去?”
我愣了。
厅里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小声道:“可今认亲……”
镇国公直接道:“认完了。你就是我镇国公府嫡女,谁有异议?”
没人敢说话。
我心里又翻了一页。
【还是有的。】
【老太君还没出场呢。】
【她老人家偏疼二房,等会儿就该让人把我送去庄子,说我冲撞长辈。】
镇国公脸色一黑。
下一刻,门外果然传来拐杖敲地声。
“好大的威风。”
一个白发老妇人在丫鬟搀扶下进来。
她眼神扫过满厅狼藉,最后落在我身上。
“这就是刚回来的丫头?一回来就闹得家宅不宁。”
宋氏像抓住救命稻草,哭着爬过去。
“母亲,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老太君看都没看地上的证据。
她只盯着镇国公。
“老大,你弟弟再糊涂,也是你亲弟弟。你如今要为了一个刚找回来的丫头,把你弟弟一家送进大牢?”
我低头。
【来了来了。】
【经典亲情绑架。】
【老太君这话说得真顺,毕竟当年换走我的人,就是她身边的赵嬷嬷。】
拐杖声戛然而止。
老太君脸色变了。
镇国公猛地抬头:“母亲?”
林晚宁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
苏时衍坐在轮椅里,眼神像要人。
时越慢慢转头,看向老太君身后的赵嬷嬷。
赵嬷嬷手一抖。
我心里后悔得想捂嘴。
【怎么又漏了。】
【我本来想先吃口饭的。】
没人笑。
整个厅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
没有人说话,却处处都是压下去的怒。
老太君很快稳住。
“荒唐!一个野丫头进门胡言乱语,你们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