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预赛前最后一堂公开训练课。
龙城体育场外围了两千多人，安保拦不住了，有人举着国旗，有人举着手机，有人举着“林然双响炮”的自制灯牌。太阳照在灯牌上，那几个字反着白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赵一鸣坐在看台第一排，架好三脚架，打开直播间。镜头对准球场的时候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来了来了！”
“前排看林然散步！”
“一鸣哥今天染的什么颜色？”
“今天标题是什么？”
赵一鸣对着镜头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然后打出了今天的标题——
「全网悬赏：安德烈背后的神秘S」
弹幕瞬间炸了。
“？？？？？”
“什么S？”
“安德烈是谁？S又是谁？”
“科普一下：安德烈是曼城总监，之前想买林然被拒，现在跟高丽队搞在一起”
“S是他背后的人？？”
“等等这个标题怎么像悬疑片”
“兄弟们，今天除了看训练，还有个正事。”赵一鸣压低声音，表情难得正经了五秒钟，“有人给我兄弟林然打电话，说安德烈拿到了龙国队封闭训练的内部数据。谁泄露的不知道。但电话那头的人提到了一个细节——安德烈背后有一个名字里有字母S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打印纸，展开来对着镜头晃了晃，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但还能辨认：龙国队窗口期战术被泄露。安德烈·席尔瓦已掌握完整数据。泄密源可能不姓席尔瓦。名字里有S的人在帮他。
“林然让我查这个人——但全地球六十亿人，名字里带S的我怎么查？”赵一鸣把纸折回去，塞进口袋，“所以今天，两百四十万在线的兄弟们，帮个忙。”
弹幕疯了。
“全网悬赏可还行”
“一鸣哥你确定这不是剧本？”
“剧本？一鸣哥上次拒绝七十万英镑是真的，我信他”
“等等，我好像知道这个人——”
“楼上快说！！”
“不敢说，那人惹不起”
“截图了截图了，发给大V扒一扒”
“兄弟们冲了足协官微评论区，问谁是S”
赵一鸣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知道这把火已经点着了。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行，热度起来了。现在——看训练。”
球场上，公开训练课正在进行。
杜铁军站在场边，嘴上依然叼着那永远不点着的烟。他今天特意把训练内容做了调整——公开课展示的全是基础：折返跑、传接球、定位球演练。真正的窗口期战术，一分钟都没露。他注意到看台上的人数比平时多了十倍，注意到赵一鸣的直播镜头正对着球场，也注意到记者席上有几个穿着非龙国媒体马甲的生面孔正在拍林然的热身动作。
其中一个人，用的摄像机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的摄像机对着球，他的摄像机从头到尾只追着林然一个人——跑动、停球、拉伸、系鞋带。每一个动作都不放过。
杜铁军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叫来助理教练：“看到西南看台第三排那个戴灰色棒球帽的了吗？让他拍。让他拍个够。”
“不拦？”
“拦什么？他拍到的全是假货。”杜铁军把烟塞回嘴里，“真正的战术，在更衣室里锁着呢。”
场上。林然正在慢跑。第四圈。降維跑位累计跑动正式突破35公里，离Lv.3只差15公里。他的腿已经不抖了——不是体能变好了，是身体终于接受了“你活该跑这么多”的设定。
陆豪跑在他旁边，嘴里停不下来。
“你那个朋友——赵一鸣，直播间标题换了。现在在全网悬赏什么神秘S。”
“知道。”
“你真觉得有人在背后帮安德烈？”
林然没有回答。他的脚步没有停，呼吸也没有乱。第七圈了。
“如果真有S，你觉得他是谁？”陆豪追上来，压低声音，“足协的？赞助商的？还是——”
“不知道。”林然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抬头看了一眼西南看台上那个戴灰色棒球帽的人，“但我知道，今天的训练课，有人在录像。”
陆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个摄像机。他想起昨天深夜自己穿过万豪走廊给林然送鞋时，在大堂旋转门旁边瞥见的那个侧影——深灰西装，口别着曼城队徽银针。他当时没有确认那个人是谁，但他记得那个人的眼神，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我去把那人的机器砸了。”陆豪转过身。
“不用。他在拍我的热身动作。”林然直起身，“我的热身动作，和进球没有关系。”
陆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他妈是真的对自己有信心。”
“不是信心。”林然开始跑第八圈，声音从背后飘过来，“是规律。”
训练结束。球员陆续退场，看台上的球迷还在举着手机拍。赵一鸣收拾三脚架的时候，弹幕还在疯狂滚动。他正准备关播，突然看见一条弹幕飞过去：
“一鸣哥别关！！有人挖出来了！龙城中心区那个写字楼——环球金融大厦，72层有一家体育管理公司，法人名字里带S，跟安德烈·席尔瓦有业务往来。公司注册资金五千万，经营范围覆盖整个亚洲。楼下停车场今天停了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牌尾号三个8，早上八点十分停进去的，到刚才还没走。”
赵一鸣的手停在鼠标上。
“等等。”
弹幕继续刷：
“真的假的？？？”
“环球金融大厦72层？？那是什么地方我连电梯卡都拿不到”
“我刚才用地图查了，确实有一家体育管理公司”
“叫星辉国际体育管理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搜出来了——沈某某”
“我刚刚在企查查上截了图，发一鸣哥私信了”
赵一鸣点开私信。一张模糊的截图——公司注册信息页面。法人的姓氏确实是一个S开头的字，但名字被马赛克了。上传这张图的人没有权限查看完整信息。
“兄弟们，别发全名。我直播间会被封的。也保护你们自己。”赵一鸣迅速把直播画面切到自己脸上，表情严肃，“有料的话私信我，不要在弹幕里刷真名实姓。我们用代号S——就叫他S。”
他关掉直播。在线人数：二百七十三万。
热搜榜上，#林然神秘人S 和 #安德烈背后是谁 两个话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爬。赵一鸣靠在椅背上，看着热搜榜单上那两条红色的“爆”字标签，心跳比刚才直播时还快。他知道，线索一旦被几百万双眼睛盯上，离真相就不远了。
环球金融大厦，72层。
落地窗外是龙城的全景，夕阳挂在天际线边缘，把整个城市染成暗金色。办公室里，一个穿着深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他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茶已经凉了，杯沿上凝了一圈茶渍。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同时开着五个窗口：龙国足协官网——首发名单页面，林然的名字被荧光笔圈出来；赵一鸣的直播回放，进度条停在“神秘S”那个时间码；微博热搜榜单，两条“爆”字标签挂在最顶端，旁边的小火苗图标还在跳；高丽足协那封PDF，封面机密印章在屏幕反光中若隐若现；还有一封打开的邮件，发件人是安德烈·席尔瓦，正文只有一行字：
“沈总，你暴露了。需要我出手吗？”
沈远舟——星辉国际体育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龙国足协商业开发顾问——没有回复。他把邮件关了，打开第五个窗口：一份尚未签署的合同草案。甲方是星辉国际体育管理有限公司，乙方是龙国足协。合同内容：世界杯赞助权益分配方案。金额那一栏的数字，用逗号隔开了九位数。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上刻着一个花体的S——在合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签了一个名字。不是沈远舟。是另一个名字。三个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条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尾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楼下，几盏路灯同时亮起来，把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成一块冷白色的拼图。七十二层的高度，街上的人小得像蚂蚁。
“二百七十三万在线。”他把钢笔帽盖回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有意思。”
出租屋内。林然坐在床沿上，手机亮着。赵一鸣发来私信：
「S的真名我查到了。但我不能在直播间说。因为他的名字跟足协有直接关系，一旦公开，不光我直播间要没，你也会被卷进去。所以我现在问你：你想知道，还是继续用S这个代号？」
林然没有立刻回复。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想了很久。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把窗帘上的洞照成一颗星星。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
然后他打了三个字：
「先留着。」
「好。但我告诉你，这个人藏不了多久。二百多万人在查。我直播间的粉丝连别人十年前删掉的微博都能挖出来。S迟早会被扒到只剩内裤。」
林然把手机放下。然后他看到了系统的弹窗。
【主线任务更新。】
【世预赛下一场对手已确认：卡塔尔。】
【任务：取得胜利。】
【倒计时：5天。】
【特殊提醒：本场比赛，对方主帅已通过第三方拿到龙国队封闭训练的外围录像。他知道你们有“窗口期”战术。但他不知道——林然每次进球的方式都不一样。让他猜。猜错了，算我们赚的。】
【体能评分：38.02。降維跑位累计跑动：35.9/50km。还差14.1公里——你的存在感就能和场边的球童持平。】
【额外提示：赵一鸣的直播间正在成为你的情报中心。这个网红，比你想象中更有用。别只把他当买水的。他是你养在互联网里的一条鲨鱼。】
林然看着最后那句话，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打了四个字，发给赵一鸣：「鲨鱼，别咬到自己。」
赵一鸣秒回：「？？？你他妈叫我鲨鱼？行，这个外号我收了。以后请叫我鲨鱼哥。不对——鲨鱼一鸣。更帅一点。」
林然没有再回。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眼。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的形状没有变，但那个缺口——缺掉的像龙国地图边缘的那一块——今晚已经被填上了一大半。
万豪酒店行政套房。安德烈·席尔瓦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一封邮件，发件人署名只有一个花体的S。正文只有一行字：
「林然的人在查我。你那边，自己擦净。」
安德烈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翘。然后他拨了一个电话。
“金教练，你好。我是安德烈。那份战术分析报告的补充件——我现在发给你。”
他按下发送键。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传输进度条，文件名是：《战术限制方案·补充——针对窗口关闭后的衔接真空期》。
进度条走到100%。安德烈放下手机，端起那杯永远不加糖的黑咖啡。咖啡已经凉透了，但苦味还在。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龙城的夜色在这个高度铺成了一片闪烁的棋盘，而他正在移动棋子。
只不过这一次，他发现对面也有一个人，在悄悄移动他的棋子。
那颗棋子的名字，叫赵一鸣。
【第13章 完】
下章预告：
世预赛倒计时4天。赵一鸣的直播间被神秘人私信警告：“别再查S，否则后果自负。”赵一鸣在直播里把警告信全文读了一遍，弹幕直接沸腾。龙国足协内部开始自查泄密源，有人敲门找了杜铁军，问了一句话。林然在训练结束后被杜铁军单独留下，球场上只剩他们两个人。杜铁军说：“我知道你有系统——但我不知道系统会让你怎么死。”安德烈·席尔瓦的补充方案送达高丽队，方案封面上多了一行红字：「如果窗口期无法阻止，就利用窗口关闭后的混乱——那几分钟，是龙国最脆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