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不对劲。
林家怎么还会有包子?
秦淮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记得自己去找过傻柱,傻柱两手一摊,说林卫国家早就没包子了。
那老鼠夹子上怎么还摆着包子?
傻柱撒谎了?
秦淮茹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
要是傻柱说林家还有包子,她说不定最后拉下脸去求一个,实在不行花钱买一个也行。
可傻柱一口咬定没了,秦淮茹就想着,包子都吃完了,这事也就翻篇了。
反正想吃也没了。
只能算了。
可现在包子又冒出来了。
他们怎么就忍得住,怎么没去打主意?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秦淮茹一下子又把怨气转到了傻柱身上。
“我苦命的乖孙啊,手指头要断了,还得做手术,要十几块钱啊!”
“老贾啊,东旭啊!我没看好咱孙子,让人这么欺负。
你们咋不把我也带走了算了……”
贾张氏又开始了,坐在地上嚎得跟死了人似的。
“别哭了!棒梗还在医院等着,咱们赶紧走!”
秦淮茹擦了把眼泪站起来,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贾张氏一听,也对。
乖孙还等着拿钱去做手术,这会儿耽误不起。
正好就在食堂门口。
秦淮茹可不想自己掏钱。
这事傻柱也得担责任,必须让他掏腰包。
想到这儿,秦淮茹三步并两步走到打菜的窗口前,狠狠瞪着傻柱。
“傻柱,你跟我走一趟!”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走,食堂门被甩得哐当响。
傻柱锅铲举在半空,整个人僵在那。
这……啥情况?
他正 呢,耳朵里飘进来排队工人的闲话。
“刚才地上那疯婆子你们瞧见没?秦淮茹她婆婆,脏得跟要饭似的!听说她孙子进了医院!”
“可不是嘛,说手都断了,得开刀!”
“秦淮茹一个月挣那点钱,这下怕是连稀饭都喝不上了。”
“手废了那还得了?以后谁家姑娘肯嫁他?秦淮茹这子算是到头了!”
傻柱听完,脸刷地白了。
坏了,棒梗手断了?!
他扔下锅铲,把马华叫过来:“这儿你盯着,帮我请半天假,我出去一趟!”
说完他几步追出去,跟在秦淮茹和贾张氏身后往医院赶。
路上,傻柱问了情况,眉头拧成一团。
秦淮茹这时候就开始发难了。
“傻柱,你不是说林卫国家里狗不理包子早没了吗?那他老鼠夹上为啥还有肉包子?上面还放着碎碗片子?”
“棒梗不但被夹住,还被那些破碗碴子扎得满手血!”
“你倒是跟我说说,为啥你说他家没包子了?”
说着说着,秦淮茹眼泪就下来了。
傻柱听完,心里一阵懊恼。
秦淮茹吵的是有没有包子这事,确实有点站不住脚。
可那老鼠夹上的脏包子,还有碎碗片,全是他惹出来的祸。
要不是他当时非要抢那么一下,碗能摔碎?包子能掉地上?
他要是不抢,林卫国也不会把掉地上的包子扔老鼠夹上,更不会拿碎碗片摆那陷阱。
老鼠没逮着,倒是把棒梗那个馋嘴货招来了。
说到底,子还在他自己身上。
这么一想,棒梗被夹,还真跟他脱不了系。
傻柱抬手,照着自己脸上就是狠狠一巴掌。
秦淮茹和贾张氏死死盯着他。
她俩心里也没底,搞不清楚能不能把这事赖到傻柱头上。
可一看傻柱居然打自己,两人也愣了。
就因为没告诉他们林卫国家没包子了,他就自责成这样?
就因为没帮他们要着包子,自己抽自己?
不过,这正合她们心意。
管他呢!
这傻冒又把锅背上了。
俩人心里顿时踏实了,起码手术费不用她们掏,还能再敲他一笔。
为了把这责任坐实,贾张氏立马戏精附体,两只手像九阴白骨爪一样朝傻柱身上挠过去。
嘴里嚷嚷着要替棒梗讨个公道。
要不是傻柱闪得快,脸上非得多几道血印子。
易中海去食堂打饭,没见着傻柱,一问才知道他请了假。
接着就听说秦淮茹家出了大事,贾张氏跑到食堂门口撒泼,棒梗手指断了!
秦淮茹还把傻柱叫走了,脸色难看得很,像是跟傻柱脱不了关系。
棒梗住院那会儿,傻柱正眼巴巴盼着这儿子给他养老送终呢。
一想到这点,易中海碗里的饭菜都觉得没滋味了。
随便扒拉了几口饭,他跟厂里请了个假,抬脚就奔医院去了。
医院那边,贾张氏跟秦淮茹一瞧见易中海冒头,立马扑上来嚎开了。
一边嚷嚷这事儿全是傻柱惹出来的,一边骂林卫国不是个东西,存心要害人。
易中海听了,眉头拧成一团,正要张嘴替傻柱说两句好话,哪知道傻柱自己倒先承认了,说都是他的错。
易中海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你个傻柱子,平时看着猴精,一沾上秦淮茹那娘们儿的事,就成了个大傻子,心甘情愿当她的吸血包,替她背黑锅。
易中海心里明镜似的,这事儿说穿了,不就是傻柱看上了秦淮茹那寡妇的身子嘛。
是个男人都懂。
要不是他易中海已经这把年纪了,他都忍不住有点想法。
傻柱掏钱交了手术费,棒梗被推进了手术室。
贾张氏瞅准空子,张嘴就问傻柱要赔偿,一开口就是二百块。
傻柱当场就愣了——二百块?你咋不去抢呢?
“好你个傻柱,你自个儿都认了是你惹的事,还敢不赔钱?我让你赔钱算是客气的了!我孙子正挨刀呢,没准儿还得截手指头,要是真截了,不光这二百块,你还得赔我孙子一手指头!不然的话……”
贾张氏唾沫星子横飞,正说到兴头上,突然被人一声吼给镇住了。
“都给我消停点!”
易中海发了火,“这儿是医院,里头在做手术,你们想毁了棒梗的手术是不是?”
这一嗓子,贾张氏那些嚣张气焰全给拍了下去。
“贾张氏,别动不动就开口二百块,你再这么闹,谁也没那闲功夫搭理你!”
易中海板着脸说,“这事儿等晚上回去,咱开个全院大会。
一方面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林卫国有啥关系;另一方面,叫大伙儿凑点钱给棒梗治病。”
贾张氏本来还想嘴,怕易中海偏袒傻柱,把这案子给结了,那她在傻柱这儿就榨不出油水来了。
可一听要查跟林卫国有没关系,她立马点头如捣蒜——对,不能放过那小子,他才是祸子。
傻柱的钱跑不掉,林卫国的钱也得给他抠出来。
再加上最后说要大家捐钱,贾张氏恨不得举双手赞成。
这一下三头都能进账,棒梗这伤受得值啊!
贾张氏肚子里那些弯弯绕,别人也懒得猜。
不过易中海话里的意思,秦淮茹和傻柱都听明白了——这是打算把锅甩给林卫国啊。
有你的,真是一出好甩锅大戏。
棒梗出了事,贾张氏怕担责任,揪着秦淮茹的小辫子把锅甩给她;秦淮茹发现傻柱这个突破口,把锅甩给他;易中海为了护住傻柱,借着查案子的由头,想把锅甩给林卫国。
呵,这一院子,还真是一家子禽兽。
下午放学,林卫国刚回到院子门口,就看见贰大妈和叁大妈正站在那儿唠嗑。
俩老太太一瞅见林卫国,立马凑到一块儿咬起了耳朵。
“嘿,正主儿回来了,待会儿有好戏看喽!”
“谁说不是呢,小卫国才八岁,鬼精鬼精的,我看晚上壹大爷准得开会。”
“也不知道棒梗咋样了,那手指头能保住吗?”
“管他啥,那小子整天偷鸡摸狗没个正形,这回吃了亏,说不定能长长记性。”
……
林卫国听着耳边断断续续的议论声,心里大概有了谱。
棒梗又犯 病了。
而且这事儿,还跟自己扯上了关系。
他琢磨了一下,猜了个 不离十,脚底下一快,几步窜回了家。
果然!
灶台底下那老鼠夹子不见了。
地上碎着碗茬子,淌着鸡蛋液,还有几颗大白兔糖散在那儿。
最扎眼的是地上那一溜血点子,从屋中间一直拖到门口。
嘿。
我给耗子准备的玩意儿,倒让棒梗给踩了。
看这出血量,伤得不轻。
呸,活该!
偷东西偷到我头上来了。
林卫国正琢磨着,外头突然有人敲门。
门一开,是隔壁的娄晓娥。
娄晓娥本来不是多嘴的人,可贾张氏那老婆子老是找她麻烦,她也就不打算再忍着了。
“卫国,你回来了?”
娄晓娥笑了笑。
“娄婶,我家这是咋了?”
林卫国心里明白,娄晓娥这时候过来,肯定跟这事儿脱不了系。
“还能咋的,就是你屋里那光头小子的!前两天偷我家的鸡,今儿个又跑你家偷包子,结果让老鼠夹子咬住了,现在还在医院里遭罪呢,活该!”
娄晓娥一股脑全说了。
林卫国点了点头,果然猜对了。
“我看今儿晚上壹大爷肯定得开会,到时候要是缺人证,我来给你说话!”
娄晓娥咬了咬牙,这回她铁了心要帮林卫国。
不为别的,就为了出那口窝囊气。
上次棒梗偷她家的鸡,结果易中海一判,反倒让她们赔了十块钱。
许大茂那抠门玩意儿一个子儿不肯掏,最后娄晓娥只能自己垫上。
她不心疼那点钱,但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可不想林卫国也吃这种哑巴亏,最后还得赔钱了事。
那就太没天理了。
说起来,娄晓娥骨子里是个好人,就是命不好,摊上了许大茂那 。
后来那家伙看上了秦淮茹的表妹秦京茹,直接就把娄晓娥给甩了。
看来往后要是有机会,自己也得拉娄晓娥一把,不为别的,就冲许大茂那坏透了的德行,也得出出这口气。
……
一眨眼到了晚上。
上工的人回来了,上学的也放学了。
易中海、贾张氏、傻柱从医院赶回来,只留秦淮茹一个人在那儿守着。
最后的结果出来了。
傻柱一中指保不住了,得截了,手掌上还有俩窟窿,是碎碗茬子扎穿的。
整只手缠得跟馒头似的。
看着就惨。
易中海一回四合院,立马召集全院开会。
老规矩,八仙桌摆上,三把椅子摆好。
壹大爷坐中间。
贰大爷、叁大爷一边一个。
本来易中海想让壹大妈去叫林卫国,结果贾张氏抢着要去,说要跟壹大妈一块儿去。
‘这回非得让那小 赔钱,让他大出血!’贾张氏边走边盘算。
‘先把气势摆出来,反正我家棒梗吃了大亏,理儿在我们这边。
’
贾张氏和壹大妈一起,走到林卫国家门口。
屋里传出“唰唰”
的声响,听着像在扫地。
人果然在家。
贾张氏锁定了目标,压没等一大妈先开口。
她冲上去,抡起拳头就往门上砸,邦邦邦的响声震得整条走廊都在发抖。
“林卫国!你个小王八羔子,赶紧给老娘滚出来!缩在屋里当什么缩头乌龟!”
一大妈站在旁边,满脸无语。
你偷了人家东西还敢这么横?这脑子怎么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