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怂包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这年头半夜翻墙入室只要主人家一口咬定是来搞破坏或者耍流氓的当场打死都不用负多大责任。
“脚滑能滑到我家院子正中间?贾大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陆远手里的老洋炮往前顶了顶,冰冷的枪口直接戳破了贾大空额头上的油皮,“我数三个数。说不出实话我就拿你的脑袋试试我这新配的。”
“一。”
“别别别!我说!我说!”
贾大空吓得肝胆俱裂双手抱头趴在雪窝子里疯狂磕头,“我闻到你家有红糖味!我眼红!我想过来偷点东西!我真没想别的啊!”
就在这时隔壁贾家的破木门“哐当”一声被人从里面撞开。贾张氏披着一件破棉袄连扣子都没系,趿拉着鞋就冲到了矮墙边。她刚才在屋里听到铁盆砸地的动静出来一看儿子没在炕上,心里就知道要坏事。
“陆远!你个天的绝户头!你要什么!”
贾张氏趴在墙头上借着清冷的月光一眼就看到自己宝贝儿子被陆远用枪指着脑袋,顿时发出一声猪般的尖叫,“快把枪放下!你敢动我儿子一汗毛老娘今天就吊死在你家门框上!”
陆远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冷地瞥了墙头上的老妇一眼。
“你儿子半夜翻墙进我家意图抢劫还想对我媳妇耍流氓。这事儿就算闹到大队闹到镇上保卫科他也是吃枪子的罪过。”
陆远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出去老远,“贾张氏你既然出来了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放你娘的屁!我儿子就是梦游!你少往他身上泼脏水!”
贾张氏一听要送保卫科心里也慌了,但嘴上依然强硬扯着嗓子开始撒泼,“大家伙快出来看看啊!陆远这个千刀的要人啦!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陆远冷哼一声。
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握着老洋炮的双手猛地往下一压枪口偏离了贾大空的脑袋,对准了他耳边不到一寸距离的一块半截青砖。
紧接着陆远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经过陆远重新调配比例、提纯过的黑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爆发力。枪口喷吐出一道接近半米长的橘红色火舌,无数细小锋利的铁渣裹挟着动能狠狠地倾泻在那块青砖上。
那块冻得比石头还硬的青砖瞬间被轰成了无数碎渣四下飞溅。几块碎石子甚至崩到了贾大空的脸上划出几道血口子。
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贾大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在雪地里缩成了一团吓得连屎都拉在了裤兜里。
墙头上的贾张氏更是被这震天的枪声吓得双腿一软直接从墙头上栽了下去,“扑通”一声摔在自己院子里半天没爬起来。
周围邻居家的灯瞬间全灭了。整个靠山屯鸦雀无声。
“这一枪是警告。”
陆远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壶,当着贾大空的面动作熟练地开始重新装填和铁砂,“下一枪就打你的腿。打断了我明天一早用爬犁拉着你去镇上保卫科领赏。”
“别开枪!陆爷爷!我赔钱!我赔钱还不行吗!”
贾大空彻底崩溃了他闻着空气中刺鼻的味,看着陆远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敢开枪人。
墙那边的贾张氏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重新扒上墙头,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陆远……你……你要多少?”
陆远没有废话直接将枪口再次对准了贾大空的膝盖。
“妈!救命啊妈!快给他!给他啊!我不想断腿啊!”
贾大空猪般地嚎叫起来。
贾张氏看着儿子满脸是血、屎尿齐流的惨状心疼得直哆嗦。她咬碎了满口黄牙恶狠狠地瞪着陆远,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我给!你等着!”
过了不到五分钟贾张氏隔着矮墙把一个破布包和一个米袋子扔了过来。
陆远用脚踢了踢袋子确认里面的重量没问题,又弯腰捡起那个破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皱巴巴的毛票和几张大团结凑在一起正好二十块。
“滚。”
陆远将钱和粮食收起一脚踹在贾大空的屁股上。
贾大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翻过矮墙逃回了自己家。隔壁很快传来了贾张氏压抑的咒骂声和贾大空的哀嚎声。
陆远收起老洋炮转身推门进了屋。
屋里煤油灯已经被点亮了。林小婉裹着被子缩在炕头最角落的地方,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刚才那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把她吓坏了。
陆远把枪放在桌上脱掉鞋上了炕,直接连人带被子将林小婉抱进怀里。
“别怕没事了。几只不长眼的野狗而已已经被我打发了。”
陆远的声音恢复了温和大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林小婉闻着他身上残留的硝烟味和淡淡的汗水味,原本狂跳的心脏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下来。她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桌上的布包和米袋子,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陆远拿过那个破布包把里面的二十块钱一股脑塞进林小婉的手里。
“贾家赔的惊吓费。你收好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
陆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林小婉看着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整个人都懵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她突然觉得只要有他在这个破败的家连风雪都吹不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