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让林正很不舒服。
他是一个炼气后期的觉醒者，在整个城市的觉醒者中都能排进前列。能给他带来这种压力的人，要么是修为远在他之上的强者，要么是拥有某种特殊能力的存在。
眼前这个少年……是哪一种？
“林先生，”苏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您的气息有些紊乱。是最近修炼出了问题，还是……战斗留下的暗伤？”
林正的瞳孔猛地一缩。
气息紊乱？
他下意识地调动体内的灵气，检查自己的状态。
果然，他的灵气运转确实有些不畅。
那是三天前一次任务留下的暗伤，当时他并没有太过在意。没想到却被眼前这个少年一眼看穿。
他是怎么做到的？
普通人本不可能感知到觉醒者体内的灵气波动！
就算同为觉醒者，没有足够的修为也做不到这一点！
“你……”林正的声音有些涩，“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辞微微一笑：“我刚才说，我最近总是做噩梦。其实……不只是噩梦。”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在噩梦里，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林正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知道苏辞在说什么。
那些“噩梦”……
绝对不是普通的噩梦。
那是一种……觉醒的前兆。
很多觉醒者在觉醒之前，都会经历类似的阶段。他们会在梦中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感知到一些常人感知不到的存在。
而当他们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往往就会获得某种特殊的能力。
这个少年……正在觉醒。
或者……已经觉醒了。
五、意外的转折
林正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盯着苏辞看了很久，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少年的价值。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
如果苏辞真的是一个正在觉醒的觉醒者，那他所在的部门就必须将这个少年纳入关注名单。
甚至……要提前接触，争取将他拉拢到官方这边来。
觉醒者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资源。
在这个诡异事件频发的时代，每一个觉醒者都是对抗诡异的重要力量。
而天赋高的觉醒者，更是稀缺中的稀缺。
林正在这个城市工作了五年，见过大大小小十几个觉醒者。但像苏辞这样，能一眼看穿他体内灵气状态的……
这是他见过的第一个。
“你说的那些梦，”林正斟酌着措辞，“具体是什么内容？能详细说说吗？”
苏辞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林正，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这是一个考验。
林正能感觉到，苏辞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判断他。
判断他是否值得信任，判断他所属的部门是否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这个少年……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精明得多。
“具体的细节，我不太方便说。”苏辞最终开口，声音平静，“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些梦里的东西……不是幻觉。”
苏辞的目光变得锐利：“它们是真实的。那个世界里有很多……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它们隐藏在暗处，观察着我们，等待着机会。”
林正的心跳再次加速。
苏辞说的那些话，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畴。
一个正在觉醒的觉醒者，能感知到诡异的存在，这并不奇怪。但苏辞的表达方式……
那种冷静，那种条理清晰的分析……
不像是一个刚刚觉醒的人。
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觉醒者。
这个少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林正的声音变得严肃，“你已经看到了那些东西？”
苏辞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微微一笑：“我看到了一些东西。至于是什么……这是我的隐私，请您不要追问。”
林正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态度，让他有些不舒服。
但他也知道，苏辞说的没错。
每个人都有隐私。
就算是觉醒者，也不例外。
“苏辞同学，”林正的语气变得认真，“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
“请说。”
“你现在正处于一个危险的阶段。”林正的声音低沉，“觉醒的过程是不可控的。很多觉醒者在觉醒的过程中，会失去理智，变成……怪物。”
苏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
“你知道？”
“对。”苏辞点点头，“那些梦里，有很多人变成了……那种东西。他们的眼睛变得空洞，他们的行为变得疯狂，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林正的瞳孔微微一缩。
苏辞说的那些，正是觉醒失败的典型症状。
很多觉醒者因为无法承受觉醒带来的冲击，而被诡异力量吞噬，最终失去理智，变成了半人半诡的存在。
那种东西，比普通诡异更加可怕。
因为它们曾经是人类。
但现在……
它们是怪物。
“看来你对自己的处境有清醒的认知。”林正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那我就直说了——你愿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
苏辞挑了挑眉：“帮助？”
“对。”林正点头，“我们部门有很多经验丰富的觉醒者，他们可以指导你安全地度过觉醒期，避免……那些不好的结果。”
这是林正第一次向苏辞发出正式的邀请。
如果苏辞答应，他就会被纳入官方的管理体系，获得官方的保护和资源支持。
但同时，他也会失去一部分自由——他的行动会受到官方的监控，他的能力会被记录在案。
这是一个选择。
一个关于未来道路的选择。
苏辞沉默了很长时间。
夜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角。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单元门口，目光深邃而平静。
林正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苏辞的答复。
良久，苏辞开口了。
“林先生，”他的声音平静，“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如果我接受你们的帮助……我能得到什么？”
林正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首先，是安全保障。我们会派人保护你和你家人的安全，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其次，是修行指导。我们有完整的功法体系和修炼资源，可以帮助你更快地成长。”
“第三，是信息共享。关于诡异的情报、关于觉醒者的经验、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们会尽可能地告诉你。”
苏辞点点头：“听起来不错。”
林正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那你是答应了？”
“不。”苏辞摇头，“我还没想好。”
“为什么？”
苏辞看着他，目光平静：“因为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林正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辞的声音变得低沉，“你们想要的，真的只是’帮助’我吗？还是说……你们想要的，是我的能力？”
林正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要谨慎得多。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也不是会被三言两语哄骗的傻瓜。
他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考量。
想要说服这样的人，光靠官方的身份是不够的。
“苏辞同学，”林正斟酌着措辞，“我不否认，我们确实对你的能力感兴趣。”
“但这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继续说道，“在当前这个时代，每一个觉醒者都是珍贵的资源。官方需要觉醒者来对抗诡异，觉醒者也需要官方的支持来保护自己。这是一种，而不是利用。”
苏辞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而且，”林正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你应该也清楚，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我们一个势力。道门、佛门、其他各种组织……他们都在争夺觉醒者。如果你不愿意加入官方，你觉得……其他人会怎么对待你？”
这是一句警告。
也是一个事实。
苏辞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政府一个势力。
在他获得清气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被各方势力关注。
道门、佛门、还有其他未知的势力……
他们迟早都会找上门来。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选择。
但问题是……
苏辞看着林正，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林先生，”苏辞开口，声音平静，“您的提议，我需要时间考虑。”
林正的眉头微微皱起：“多长时间？”
“给我三天。”苏辞说，“三天后，我会给您答复。”
三天……
林正想了想，点头答应。
虽然他很想现在就让苏辞给出答复，但这种事情急不来。
苏辞的顾虑是合理的。
换做是他，面对这种重大的选择，也会想要慎重考虑。
“三天后，我会再来找你。”林正说，“希望到时候能得到一个好消息。”
苏辞点点头：“希望如此。”
林正转身准备离开，但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
“对了，苏辞同学，”他回过头，“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什么事？”
“云霞山的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林正的声音变得严肃，“那个地方，隐藏着一些……非常可怕的东西。相关部门已经派人去封锁了，但效果不太好。”
苏辞的表情微微一变。
他知道林正说的是什么。
归墟诡域。
那个他刚刚经历过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任何意思。”林正的目光锐利，“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再去那个地方了。那里……不是你现在能应付的。”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回到房间，苏辞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和林正的对话。
林正是一个炼气后期的觉醒者。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的灵气波动。那股灵气虽然不算强大，但运转有序，显然是经过系统修炼的。
但更重要的是，林正对诡异的认知……
苏辞的眉头微微皱起。
林正对诡异的描述，依然停留在“危险、需要消灭”的层面。
他没有提到诡域的规则，没有提到诡异力量的本质，更没有提到“洞察”和“理解”这种概念。
这说明什么？
说明官方的觉醒者，对诡异的认知远不如他。
他们的传承……确实残缺不全。
而他，拥有的清气，能够看穿诡异规则……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苏辞的嘴角微微上扬。
三天时间……
三天后，他会给林正一个什么样的答复？
？
还是……
他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梦中，他又看到了那片迷雾。
归墟诡域的入口，正在缓缓浮现。
而这一次，迷雾中传来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浓郁。
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