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的那一刻，整个天剑宗都震动了。
主持考核的长老愣了三息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金……金金金色？！快！快去禀报掌门！金色灵出世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整座天剑山脉。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数十道遁光从各个山峰飞来，五颜六色的剑光划破长空，每道遁光都代表着一个至少金丹期的强者。外门广场上从来没这么热闹过，气氛从刚才的喧闹变成了某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林远缩在林天骄身后，小声问系统：“金色灵很厉害吗？”
【金色灵是修仙界公认的最顶级灵，修炼速度是紫色天骄灵的三倍，是蓝色绝佳灵的十倍。上一个拥有金色灵的修士，如今已是九天之上的仙尊。】
“仙尊？那是什么级别？”
【元婴之上有化神、炼虚、合体、大乘，大乘之上渡劫飞升，飞升之后即为仙人，仙人之上才是仙尊。简单来说，就是你这辈子都够不着的存在。】
“……系统，你说话越来越扎心了。”
【系统只陈述事实。】
就在所有人都在震惊于金色灵的时候，林远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苏夜的表情上。那个灰衣少年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知道自己的灵会激发金光。他甚至微微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在说——“果然如此，麻烦来了”。
这个细节让林远更加确信，苏夜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卖馒头少年。
一个穿着锦袍的肥胖中年男人从人群中挤出来，堆着满脸横肉的笑容朝苏夜走去：“苏夜！哎呀贤侄！你还记得我吗？你爹生前跟我可是过命的交情啊！来来来，到我这边来，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上好的厢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瘦老者推开：“滚开！就你那破洞府也敢收金色灵？苏夜小友，老夫是丹峰长老，丹药资源是各峰最丰厚的，你考虑一下——”
“丹峰算什么？苏夜，来我剑峰！天剑宗立宗之本就是剑道——”
“你们都别吵了！苏夜是药峰的人！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几个长老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吵成了一锅粥，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场面一度十分失控。
林远看得目瞪口呆：“系统，这就是修仙界的高人？”
【高阶修士的竞争意识通常比较……直接。】
就在诸位长老争得快要动手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了起来。
“都安静。”
林天骄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那些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长老们齐刷刷地闭了嘴，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元婴期真传弟子的威慑力。哪怕长老们的修为也未必差多少，但林天骄身后站着的可是天剑宗掌门，以及整个天剑宗最强大的势力。
林天骄从林远身边走出，慢慢走向苏夜。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墨衣金冠清冷矜贵，一个灰衣布鞋落拓不羁，画面对比强烈得像是刻意安排的。
“苏夜，”林天骄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名单，“苍梧城人氏，父母双亡，自幼以卖馒头为生。十六年来从未表现出任何灵迹象，今却测出金色灵。”
苏夜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睛直视着林天骄，没有丝毫躲闪：“林公子功课做得挺足。”
“我对每个人都做功课。”林天骄说。
“也包括你身后那位白衣姑娘吗？”
苏夜的目光越过林天骄的肩膀，准确无误地落在林远身上。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位姑娘看起来不像修士，身上没有灵气波动，但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像凡人。你说有意思不有意思？”
林远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的观察力也太敏锐了吧？！
林天骄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苏夜的视线，声音降了半度：“她是我的侍女。你对我的侍女很感兴趣？”
这句话的语气听起来依然很平静，但林远莫名觉得广场上的温度降了两度。
【叮！林天骄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57。】
【检测到气运之子间存在竞争意向。提示：两位气运之子可能同时将宿主视为……目标。请宿主慎重应对。】
林远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视为目标？！什么目标？！你系统说话能不能说清楚？！
【就是宿主理解的那个目标。】
“我理解什么了我？！”
苏夜似乎对林天骄的冷意毫不在意，甚至笑得更开了：“侍女？有意思。不过林公子放心，我对别人的侍女没兴趣。我只是觉得……那位姑娘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息，让我想起了某个故人。”
听到“故人”两个字，林天骄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林远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故人？苏夜一个十六岁的卖馒头少年，哪来的“故人”？
除非——他真的不是十六岁。
【系统推测：苏夜有99.7%的概率是重生者。他的灵魂可能来自未来，或者来自另一个时间线。也就是说，他在“前世”可能认识宿主的某个版本。】
“我的某个版本？什么意思？”
【比如，宿主的前世——作为天道宗大师兄林玄清的那个版本。】
林远的脑子“嗡”的一声。
如果苏夜是重生者，如果他真的认识前世的林玄清，那他现在看“林清音”的眼神——那种似笑非笑、意味不明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认出她了吗？还是只是怀疑？
这个猜测让林远感到一阵说不出的不安。
选拔考核因为金色灵的出现提前结束了。苏夜被掌门亲自接见，据说掌门当场就要收他为关门弟子，但苏夜拒绝了，理由是“我想先在外门待一段时间，适应一下修仙界的生活”。
一个金色灵的天才说要“先在外门待一段时间”，这个理由离谱到掌门都觉得无从反驳。最终苏夜被安排在了外门最好的别院——就在林远住处的隔壁。
没错，隔壁。
林远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看到隔壁院子的灯亮着，苏夜的灰衣身影在窗棂后若隐若现，顿时有种被命运扼住咽喉的感觉。
“系统，这是巧合吗？”
【气运之子之间的相遇很少是巧合。更可能的是，苏夜主动要求住到这里，因为他想接近你。】
“……你确定他不是想接近林天骄？”
【确定。林天骄不住外门。】
林远无力地靠在门框上，开始认真思考人生。她穿越过来满打满算才四天，就已经遇到了两个气运之子。一个对她的初始好感度高得离谱，另一个疑似认识前世的她，想办法住到了她隔壁。
她只是想集齐一亿气运点回家啊，怎么就卷进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修罗场？
夜深了，外门别院渐渐安静下来。林远洗漱完毕，正准备睡觉，窗户忽然被人轻轻叩了三下。
叩、叩叩。
节奏很奇怪，不像正常的敲门。
林远紧张地盯着窗户，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是林天骄？苏夜？还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修士？
窗户被从外面推开了。
苏夜的脸出现在月光下，灰衣上沾着露水，看起来像个半夜出来游荡的幽灵。他朝林远笑了笑，那笑容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醒目。
“林姑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还没睡。能聊几句吗？”
林远本能地想拒绝，但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支线任务已触发：与苏夜单独交谈。任务奖励：气运点×30，苏夜好感度数据解锁。】
三十点气运点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林远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进来吧，别让外面的人看到你在我这儿，我可不想传出什么闲话。”
苏夜轻巧地翻窗而入，动作娴熟得像个惯偷。他在椅子上坐下，四下打量了一番林远的房间，目光最终落在桌上那碗没喝完的灵粥上。
“林天骄对你不错，”苏夜说，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百年灵米熬的粥，他自己都不一定天天喝。”
林远没有回应这个评价，而是直接切入正题：“你找我什么事？”
苏夜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远。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名字，”他一字一顿地说，“叫——林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