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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重重撞在崖壁怪石上。
付鸢眼前瞬间发黑,只听呼啸而过的风里,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来年春,不管你来不来,我还会在此处等你。”
那人倚着桃花树,面上覆着面具,身姿清挺。
“一年,两年,年年。”
清晰落入耳中,可无论怎么用力,都看不清他的眉眼。
她……她什么时候失的忆?
为何如今才想起?
冷风灌进喉咙,鲜血顺着唇角滑落,付鸢连呼吸都变得微弱,四肢百骸的疼几乎要将她吞噬,意识也一点点沉向黑暗——
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忽然覆上一层粗糙的麻布。
耳边传来苍老的声音,叹息中带着几分胆战心惊:“此女凶多吉少啊,浑身是伤,箭伤入骨,又坠崖撞了头……”
“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她自己的命了。”
年迈的老者,声音沙哑。
付鸢残存的意识被这声音拽回一丝。
她不想死。
她在侯府熬了五年,好不容易盼到和离,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荒崖之下。
老者医术精湛,施针开药,几乎寸步不离。只是换药时,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伤痛,疼得她浑身抽搐,可付鸢硬是强撑着精神没有松。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醒来。
这几,她一定要熬过去,拿到和离书……
找回记忆。
邺山。
萧鸣川将孟娘安置在山脚驿站,严令侍卫守护。
一切妥当后,他策马折返半山腰的巨石处,却见原地空无一人。
雪地上只剩凌乱马蹄印与斑驳血迹,一路蜿蜒向悬崖边延伸,刺得他瞳孔缩了一瞬。
他翻身下马,奔到崖边。
万丈深渊云雾缭绕,半个人影都无,唯有崖壁上的血迹在白雪里触目惊心。
付鸢坠崖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便被男人压下,心底沉了沉。
不会。
那个女人倔强又极端,无数次遇险都能化险为夷,怎么可能掉下去。
风雪刮在脸上,他浑然不觉,漆黑的眸子望着深崖。
半晌没反应。
没过多久,侯府援军策马赶到,副将落地快步上前。
见萧鸣川面无血色立在崖边,周身寒气慑人,他心头下意识猛地一紧。
他追随萧鸣川多年,对他的表情很有研究,上一次侯爷露出这种神情还是萧家蒙冤,三百二十口人命一夜尽丧时……
那时,他也是这般僵立,像被抽走了一半魂魄。
“侯爷!”
副将压下心惊,低声禀道,“属下率人赶来,不知此处发生何事?”
萧鸣川喉结滚动两圈,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出声时,嗓音却哑了:“带一批人,追查劫匪踪迹,他们在此猖獗,定有山寨据点,给本侯搜出来。”
这本是边关守军的职责,与侯府毫无系,本是井水不犯河水。
副将却不敢多问。
躬身应是,立刻带人分头搜寻。
不过半个时辰,侍卫折返禀报:“侯爷,找到了!后山十里处有劫匪山寨,已按兵不动等候吩咐。”
萧鸣川眸色沉如寒潭,翻身上马。
缰绳一勒:
“带路。”
马蹄踏雪,片刻便抵山寨脚下。
大当家听闻是城平侯驾临,慌忙登上门楼,语气惶恐:
“不知侯爷驾到,有失远迎!”
副将催马上前,厉声喝道:“大胆匪寇,速速交出我家主母!”
大当家一愣,面露难色:“……侯爷恕罪,我等每劫过客,人无数,实在不知侯爷要找的是哪位女子!”
萧鸣川端坐马上,脸色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副将厉声:“我家主母被你等追击,如今人都失踪了,还敢狡辩?”
大当家脸色骤变。
身旁小弟附耳低语几句,他顿时发白,连忙道:“侯爷息怒!是二当家擅自带人追击,他说那女子中两箭坠崖,早已凶多吉少……”
他见萧鸣川未显暴怒,暗暗松了口气,又赔笑道:
“听闻侯爷很是宠爱妾室孟娘,对这位主母本就无甚情意,所幸孟娘子安然无恙……”
“若侯爷不解气,属下让二当家负荆请罪,任凭处置!”
话音落,二当家被押出,脸上还带着讨好笑意。
山寨内外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等着萧鸣川发话。
他眉目冷冽,却忽然低笑一声,听得众人心底发凉。
“任凭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