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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旨完毕，李公公合上圣旨，慈眉善目地朝我笑：
“萧世子，接旨吧。”
我虔诚地接过，“臣女接旨。”
一旁的父亲欣慰地重重拍了我的肩，身后忽然传来兄长沙哑的声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父王！父王！”
兄长在侍卫的压制下不断挣扎，不甘地朝父亲伸出手：
“父王，我是你的儿子啊，我才是王府的世子！”
父亲此时却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了，认真地替我理着衣领：
“别叫我父王，你的父亲是卖菜的老翁。”
李公公笑着朝我拱手：“世子殿下，皇上说了，等您陪太子殿下接待完西域使臣后，再穿着世子服前去谢恩。”
我点头，“有劳公公回禀皇上，臣女一定准时到。”
父亲叮嘱了我几句，又厌恶地瞪了一眼被人死死钳制住的兄长，拂袖离去。
使臣到京的时辰也快到了，我也准备出发。
刚踏出府门，兄长忽然挣脱束缚，一把拽住了我的衣袖：
“萧知晚，你给我站住！”
下一秒，他又被侍卫抓住往后拽，整个人四肢乱蹬，乱飞的五官上燃烧着怒火：
“你是个女子，你怎么可能当世子！”
我的兄长真是蠢得挂相。
连皇上的旨意都敢质疑。
我偏偏头，侍卫眼疾手快地撕下他身上的一块布，狠狠塞进他的嘴里。
我才慢悠悠地开口：
“女子怎么不能当世子？你别忘了，先皇登基的时候，女将军女王爷女官比比皆是。”
兄长的脸色煞白，眼底尽是愤怒的悔意。
我觉得好笑，挑起他的下巴，“其实萧珩，你是有回头的机会的。”
“昨天爹还在迟疑，世子之位要不要等等你，万一你哪天幡然醒悟，改邪归正了呢？”
“偏偏你昨天大肆宣布要改姓，跟卖菜的老翁姓陈。”
“还传到了皇上那里，这可是皇家赐姓啊。”
我将明黄的圣旨举到他的眼前，“谢谢成全了，陈珩。”
我大步流星地走出府去。
只留下兄长颓然地跌倒在原地。
又在撕心裂肺地大喊什么死老头、偏心，原生家庭的痛。
从小照看他长大老管家于心不忍，急得一拳击晕了他。
我笑了。
我还是不明白，兄长为何一直觉得父亲不爱他。
他不肯读书、不肯去做伴读，不肯精进骑射，父亲除了责骂他一顿，也由着他去。
明明是撕毁圣旨的大罪，父亲也甘愿拿之前的战功向陛下求情，只罚了他三个月紧闭。
哪怕放话说只能喝白粥，实际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老管家开小厨房继续给他山珍海味。
就连这段时间，兄长执意要认卖菜老翁做父，整就在菜市场、茶馆各处添油加醋地哭诉父亲的种种不公，恶意诋毁镇南王府的名声。
父亲也曾偷偷派老管家居中调和，兄长还是那么不可一世，非要他下告罪书。
结果，昨在御书房，和皇上讨论世子之位的时候，父亲还在迟疑。
要不是我提早得知了兄长曾经口不择言说要改姓，找人在市井之间传播。
还专门递消息给相熟的太监，让皇上也知晓。
不然这个世子之味，今还未必能到我的手中。
坐在稳步向前的马车上，我将将手里的圣旨翻来覆去了看了好几遍，才有了实感。
白芷伏在我的耳边悄悄说，“这是那人给小姐递的纸条。”
我摊开一看，会心一笑。
纸条上写，【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