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当时的身体状况，我猜他未必清楚所有细节。一元转让需要双方签字，但如果当时他已经住院了……”
赵铭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
代签。
张浩宇可能伪造了周建邦的签名。
“如果能证明这一点，张浩宇的问题就不只是欺诈了。伪造签名侵占股权，这是刑事案件。”
在椅背上。
二十四年。
我教他做方案，帮他挡枪，替他背锅。
2018年那个烂尾的城东，是我飞去深圳跟甲方谈了三天三夜才保住的。他拿了功劳，升了副总裁。
我以为他只是忘恩负义。
没想到从头到尾，他就是个贼。
“赵铭，先别立案。”
“为什么？”
“证据还不够多。他既然敢做这些事，一定有后手。我要等到所有证据都锁死了，再一次全掀开。”
赵铭看着我。
“你倒是沉得住气。”
“在鼎盛待了二十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沉不住气的人活不到现在。”
从律所出来，我给郑国强发了条消息。
“郑总，好久不见。方便见个面吗？”
回复来得很快。
“苏总？听说你离开鼎盛了。晚上有空，老地方？”
“好。”
下午五点，我又接到一个电话。
林小禾的。
“苏总，不好了。”
她声音在发抖。
“孙丽在查是谁泄露了文件的事。她把行政部所有人的工卡刷卡记录调出来了。”
第6章
“你别慌。”
我说。
“她查到你了吗？”
“还没有……但我那天中午进档案室复印了那页文件，刷卡记录上有。”
“你现在在哪？”
“公司，还没下班。”
“正常下班，什么都别做。明天早上来找我。”
“可是——”
“林小禾，听我的。你越慌，她越容易发现。你就是一个实习生，谁会怀疑一个实习生？”
电话挂了，我站在路边，点了一烟。
二十多年没抽了。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苏总，建议您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协议已经签了，法律上白纸黑字。识趣的话，九百八十万够您安享晚年了。”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
我把烟掐灭，回了四个字。
“有本事来。”
晚上七点，我到了跟郑国强约好的私房菜馆。
他已经到了，穿一件灰格子衬衫，比几年前老了不少。
“晚秋，好久没见。”
“国强。”
我坐下来，没寒暄。
“我直接说正事。你三月一号参加了那次临时董事会，对不对？”
郑国强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怎么知道的？”
“你投了什么票？”
他放下筷子。
“你问的是修改章程那条？”
“是。”
“我投了反对票。”
“那通过的三票是谁投的？”
“张浩宇本人一票，独董李文山一票，还有正源资本的代表席位一票。”
“李文山？他为什么投赞成？”
郑国强沉默了几秒。
“我不方便说太多。但你可以去查查李文山最近的经费来源。”
我懂了。
被买通了。
“国强，如果有一天需要你站出来作证，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