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八度。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挺着啤酒肚、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律师。
这人我认识，南城服装厂的厂长，孙丽丽的亲爹，孙建国。
孙建国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警察面前，递上一中华烟。
「王警官，辛苦了辛苦了。这点小事还麻烦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警察接过烟，态度立刻缓和了不少。
「孙厂长客气了，这女的不仅，态度还极其恶劣，我们正准备按程序走呢。」
孙建国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鄙夷。
「林夏是吧？你在我厂里了五年，我平时看你老实巴交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明泽现在是我的准女婿，你打了他，就是打了我孙建国的脸。」
「不过念在你也在厂里卖过几年苦力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明路。」
孙建国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律师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和解协议，你签了字，承认自己有精神病，并且保证永远离开南城，这事儿就算了。」
我扫了一眼那份协议，只觉得荒谬至极。
「让我承认有精神病？孙厂长，您这算盘打得我在派出所都听见了。怎么，怕我出去乱说你女婿是个吃软饭的凤凰男，丢了你孙家的脸？」
孙建国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
「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也配跟我谈条件？」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签，我就让律师你！不仅要让你坐牢，还要让你赔偿明泽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最少五十万！」
五十万？
我看着孙建国那张贪婪的脸，突然笑了。
「孙厂长，您是不是忘了，赵明泽那套房子的首付和这五年的房贷，全都是我出的。」
「算起来，他至少欠我八十万。您要是真想算账，不如我们先把这笔账掰扯清楚？」
一直站在门外偷听的赵明泽忍不住了，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
他手里挥舞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像个跳梁小丑。
「林夏你少血口喷人！谁欠你钱了？明明是你欠我的！」
他把那几张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指着上面的字迹。
「警察同志你们看，这是她这两年向我借钱的欠条！一共三十万！她不仅打我，还欠钱不还！」
我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桌子上的欠条。
字迹确实很像我的，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转折处有明显的描摹痕迹。
伪造欠条？赵明泽为了我走，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赵明泽，伪造证据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你确定要玩这么大？」我冷冷地看着他。
赵明泽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强硬起来。
「什么伪造？这就是你亲手写的！你个穷光蛋，要不是我接济你，你早饿死在街头了！」
孙丽丽也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挽住赵明泽的胳膊，一脸鄙夷。
「就是，一个踩缝纫机的厂妹，哪来的钱还房贷？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她转头看向警察，娇滴滴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