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昭叹了口气，站起身。
「不管你是谁，现在这府里不安全了。明天一早，我送你出城。」
我眼皮一跳。
「那你呢？」
「我留下处理残局。」
他背对着我，语气决绝。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三年了。
这三年里，我们朝夕相处，他对我虽不说多好，但也从未亏待过。
如今大难临头，他第一反应是送我走。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块石头堵在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我不走。」
我听见自己这么说。
沈昭猛地转身，眼里满是怒意。
「胡闹！你留在这里等死吗？」
我站起身，直视他。
「我走了，你就能活吗？」
沈昭一愣。
我继续说道。
「暗蛇卫人不见血，他们这次失手，下次就会来更多人。你一个人扛不住。」
我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我能帮你分析线索，帮你找出幕后黑手。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沈昭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就不怕死？」
「怕。」
我老实回答。
「但死在外头，不如死在银主身边。至少还能挣点丧葬费。」
这句玩笑话让沈昭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走过来，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满脑子都是钱。」
我揉着脑门，心里却松了口气。
他没再赶我走。
「既然留下，就得听我的安排。」
他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茶。
「把衣服换了，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查这个图腾。」
他指了指桌上的令牌。
「京城里唯一能认出这东西的地方，只有平康坊。」
那是京城最大的销金窟，达官贵人流连忘返的温柔乡。
我看着自己一身粗布衣裳，再看看沈昭那一身肃的朝服，犯了难。
「我们这身打扮，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沈昭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换个装就是了。」
半个时辰后。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云鬓高挽、妆容精致的女子，有些怀疑人生。
一袭红罗裙，金步摇，珍珠耳坠。
美则美矣，但这本不是我。
沈昭也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摇折扇，活脱脱一个风流公子。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错，很美。」
我的脸微微发烫。
「大人，这是去查案还是去招摇？」
沈昭凑近我耳边，低声说道。
「招摇，才能引蛇出洞。」
他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酥酥麻麻的。
我下意识退后一步，却被他一把搂住腰。
「别动，外面有人在看。」
他笑着对门外喊道。
「起轿，平康坊！」
08
平康坊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
丝竹声声，脂粉香气扑鼻而来。
我跟着沈昭下了马车。
周围全是衣着暴露的姑娘，搔首弄姿地招揽客人。
沈昭却如鱼得水，摇着折扇，逢人便笑。
那一脸的风流倜傥，跟平时那个冷面阎王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