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让我知道,不是我太矫情,不是我不懂事,是他们真的有问题。
可旧秩序没打算放过我。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店里,手机就被未接来电刷屏。班主任、二姨、外婆、还有小区物业的座机。
我先回了班主任。
“宋晚,你现在在哪儿?”李老师声音很严肃,“你妈今早来学校,说你离家出走,还偷拿了家里两万块钱。她让学校协助联系你。”
我握紧手机:“老师,我没偷钱。我有录音和昨晚的门口监控,可以证明她赶我走。我现在在安全地方。”
李老师沉默两秒:“你方便来学校一趟吗?她现在就在办公室。”
我看着玻璃门外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反而定了。
她要把我拖进公开场,那就去。
路上,我先做了两件事。
第一,去银行打印了我爸那笔赔偿金转出记录的查询申请单。虽然我暂时查不到全部细节,但工作人员告诉我,只要我是法定继承关系人,后续能调取相关凭证。
第二,我去物业拷了昨晚楼道和单元门口监控的备份。赵婶愿意给我作证,说是我妈先扔东西、先骂人。
这些不是情绪,是筹码。
到了学校办公室,我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李老师、年级主任、我妈。
她一看到我就起身:“你还知道回来?你偷了家里钱,手机也不接,故意让大家担心——”
“钱在哪儿?”我把手机录音界面亮给她看,“你现在指给我看,我偷了哪一笔?”
她噎住一瞬,又立刻掉眼泪:“老师,你看看她,考了点分数就翻脸不认人。昨晚她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雨晴一宿没睡……”
我把物业监控文件发到李老师邮箱,又把群里造谣截图转给她。
“老师,我申请学校作为见证,记录她对我做出的不实指控。”
办公室里很安静。
李老师点开监控,看见我拖着包离开、我妈在门口指骂、邻居围观的画面,脸色慢慢沉下去。
“林女士,”她第一次没叫我妈,而是叫了她的姓,“孩子刚出分,您这样处理不合适。”
“她不是孩子了!她心眼多得很!”
“那您在家族群和邻里群传播这些内容,也不合适。”李老师把手机推过去,“这已经影响到学生名誉。”
我妈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她能一句“我是她妈”就压过去的地方。
可她没有收手。
她咬着牙,扔出一句更狠的:“她考上又怎么样?学费还不是得靠家里!她要真有骨气,就别回来求我!”
这是第四块石头。
她以为我离不开她的钱。
可我已经在心里,把最后一点幻想掐灭了。
5
我没有回家求她。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白天在茶店上班,晚上跑新生资助流程、办助学贷款、填入学材料,睡员工宿舍。累得眼睛发涩时,我就盯着录取通知书上的校徽看一眼。
那不是谁施舍我的,是我自己考来的。
秦姐帮我联系了一个做公益助学的律师姐姐,姓顾。顾律师听完我的情况,先问我一句:“你想要什么?是道歉,还是切割?”
我愣了愣。
以前我总以为自己想要公平。可真到了这一步,我才发现,我要的不是她们回头爱我,而是不再有资格决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