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借的——那是你们的共同债务。”
我愣了一下。
共同债务。
他借钱给他妈。
债务是我们两个人的。
钱花在了他妹身上。
我挂了电话。
坐在车里。
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刚刚查了一下陈浩的信用报告。
他名下，有一笔消费贷。
三十万。
去年十月批的。
我不知道。
他没跟我说过。
三十万消费贷，年利率百分之五点六。
每月还款，六千多。
难怪。
难怪他说工资降了。
难怪他说没钱。
他的工资，一部分转给他妈，一部分还贷款。
而这笔贷款的用途——
我点开贷款详情。
放款期：去年十月十五。
放款金额：三十万。
同一天。
陈浩的银行卡转出了三十万。
收款人：张秀英。
备注：妈，急用。
小姑子名下那套房的首付，是三十八万。
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的六个月里，陈浩的常规转账是八万乘以六等于四十八万。
加上这笔三十万。
七十八万。
三十八万买房。
剩下四十万。
存在婆婆的定期里。
我手指划过屏幕。
一笔一笔。
每一笔都像一巴掌。
不是打在我脸上。
是打在小宇脸上。
打在他露脚趾的鞋上。
打在他被老师点名的那张红了的小脸上。
打在我吃了二十天的泡面碗里。
我锁上手机。
发动汽车。
我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最后一样东西。
婆婆和小姑子的对话。
我需要知道，她们之间到底怎么说我的。
回到家，我打开陈浩的iPad。
他的微信在iPad上也登着。
我翻到婆婆和小姑子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
翻到三个月前。
婆婆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婆婆的声音。
“敏敏，这个月你哥又转了八万。”
“够用吗？不够你跟我说。”
“你嫂子那个傻子，本不知道。”
小姑子回了一条。
“妈，够了够了。那个房子首付也差不多了，您先存着。”
“等房本下来，写我名字。”
婆婆：“放心，你哥那边我盯着呢。”
“你嫂子要是问，就说我带孩子辛苦，该拿的。”
小姑子发了一个表情。
笑脸。
然后又发了一条：
“妈，嫂子不会查吧？”
婆婆回：
“她一个月八千的死工资，哪里懂这些。”
“你哥说她连银行APP都不怎么用。”
“放心。”
我把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录了屏。
然后退出。
擦掉登录痕迹。
把iPad放回原位。
傻子。
她说我是傻子。
一个月八千的死工资。
不懂。
放心。
我看着录屏文件。
时长：一分四十二秒。
够了。
我把文件传到自己手机。
备份了三份。
一份手机。一份网盘。一份发给苏然。
然后我打开备忘录。
在一百四十三万下面，加了一行。
“录音已保存。”
“该收的证据，差不多了。”
我看着这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