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出来的时候，浴室里的水声早已停了，陈博在卧室里，我听见他开电视的声音。
我盯着那份整理好的清单，看了很久。
单独列出来的消费，过去十二个月，涉及的商家包括：
餐厅——16次，金额从数百到数千不等，其中有5次在高档餐厅，人均500以上；
花店——4次，分别在情人节前后、五一假期前、七夕前后、圣诞前；
酒店——3次，都是双人入住的精品酒店，其中两次的入住地点跟他声称的出差城市不同；
奢侈品电商——2次，圣诞那次是19800，再往前一次是6月，金额是8400，备注显示是某品牌钱包；
转账记录——通过信用卡关联的支付账户，向同一个收款方转款4次，每次2000到5000不等，合计16000元；
其他——杂项消费，包括电影票、游乐场门票、温泉酒店、某城市高端会所……
我把所有单独列出来的金额加了一遍。
计算器显示：137,400元。
十三万七千四百元。
这是他过去十二个月，花在跟我无关的地方的钱。
他说手头有点紧。
他把近十四万块钱，花到了别处。
然后在圣诞节，给我一个9块9的拼多多围巾。
我把计算器关掉，把这一页账单截图，发到了自己的另一个手机号里，和之前存的快递记录放在一起。
然后我想了一下，打开微信，找到了我闺蜜白璐的对话框。
白璐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助理，做了三年，见过太多离婚案，什么情况都见过。
我发过去一条消息：璐，你最近有空吗，我有个事想问你。
她几乎秒回：怎么了？
我说：能不能今晚打个电话。
她说：陈博那边有什么问题？
我停顿了一下，打了三个字：
我查了。
她的回复停了两分钟，然后跳出来：
好。你说时间。
那天晚上，陈博睡了，我拿着手机，轻手轻脚走进卫生间，关上门，坐在马桶盖上，把音量调到最低，拨出了白璐的电话。
“发生什么了？”她接起来就问。
我从圣诞节那条9块9的围巾开始说，说快递记录，说账单，说十三万七。
说完之后，卫生间里沉默了一会儿，只有下水管偶尔有水流过的声音。
白璐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说：“很冷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冷静。”
她说：“你冷静得吓到我了。”
我说：“还没到崩的时候。”
她说：“你现在要做的，是找证据。离婚，出轨方不赔偿，除非你有证据证明存在婚外情，法院才会支持精神损害赔偿，也才会在财产分配上偏向你。”
“怎么找？”
“转账记录、快递记录、聊天记录截图、开房记录，能找多少找多少。手机记录是最难拿的，因为你不能偷翻，会影响法律效力。但你现在能拿到的已经不少了——信用卡账单，快递记录，这些都是有效证据。”
“聊天记录怎么拿？”
“这个……”她停顿了一下，“如果你能通过合法方式取得——比如他不在的时候，他自己电脑上还登着微信——那可以。但你要快，要安全，不能让他发现。”
我想了一下，说：“他的电脑，微信网页版可能还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