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带来的材料全部翻了一遍——信用卡账单截图、快递记录、出差时间表、方雅的公司页面截图。
翻完,他把材料合上,问我:“你想要什么?”
我说:“公平的离婚。”
他说:“你们结婚时的房产情况是怎样的?”
我说:“婚前,我出资60万,他出资40万,首付100万,产权登记在他名下。婚后贷款一直他在还,我负担常开销。现在房子价值大约450万,剩余贷款160万,净资产约290万。”
“60万的来源?”
“我婚前的存款,一部分,还有跟我父母借的,我有借条,也有转账记录,可以证明那是我出资的。”
秦律师在本子上记下来,说:“那这60万在共同财产中的比例,按法律可以主张。另外,如果能证明婚外情,法院在财产分配上会倾向受害方,精神损害赔偿上海这边判的范围大概在5万到20万之间,具体数额跟证据力度有关。”
“怎么增加证据力度?”
“微信聊天记录是最直接的。”他说,“如果有他们之间的对话截图,可以作为过错方认定的直接依据,整体对你越有利。”
“怎么拿?”
他看了我一眼,说:“这个只能靠你自己。合法途径取得的证据,才有效力。如果是在对方知情的情况下展示的,或者通过他本人主动展示的,都算合法。如果是你未经允许偷窥他手机……不建议,会有法律风险,也可能影响整个诉讼策略。”
我说:“我明白了。”
“你还有什么问题?”
“就一个。”我停顿了一下,“如果我想让他公司知道这件事……”
秦律师看了我一眼,说:“基于事实的陈述,不构成侵权。你说的话,只要是真的,那是你的权利。我不参与那一块,但我也不拦你。”
我说:“我知道了。”
从咖啡馆出来,白璐问我:“你打算怎么做?”
我说:“等元旦。”
“等元旦什么?”
“他说元旦要去打球。”我说,“他的电脑,我还有机会。”
白璐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臂搭在我肩上,我们并排走了一段路。
五点多了,街上开了灯,圣诞节的装饰还没撤,到处是红色和金色,热闹得很。
我走在那条亮着灯的街上,觉得自己很清醒。
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清醒。
5.
从那天开始,我过的是这几年来最平静的十几天。
表面上。
我和陈博的常一切照旧。他上班,我上班,晚上各自回来,吃饭,看电视,没什么大话,也没什么小摩擦。他偶尔问我工作怎么样,我说挺好的,他说好。我问他进展,他说还在推进,顺利的话年后能见分晓。
这种对话,我们有几百次了。
我注意到,在那段时间里,他有时候低头看手机,会侧着身子,把屏幕挡开。这个动作,他以前没有。
还有一次,他在阳台打电话,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我走过去,他立刻说了声“好,回头再说”,挂掉了,转过来问我有什么事。
我说:没事,就是过来看你。
他说:哦,那没事。
他的反应快,但不是那种紧张的快,是习惯了的那种快。
我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想:他瞒这件事,瞒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