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他又要什么？”
“我不知道。”顾衍之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但不会是好事。”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翻过身，面对着我。
“明天，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信，也别怕。”
“好。”
“他要是敢为难你……”
“我能应付。”我打断他。
我在村里，被那么多人指着鼻子骂，都挺过来了。
还会怕他一个笑面虎吗？
黑暗中，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沈玥，谢谢你。”
我没问他谢我什么。
我只是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在这个叫“家”的地方，打一场硬仗了。
06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陌生的环境，柔软的床铺，都让我睡得不踏实。
顾衍之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听到院子里有“呼呼”的声音。
推开窗户一看，他正在院子里的空地上打拳。
他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的动作很有力，一招一式，都带着风声。
阳光照在他身上，汗水沿着他肌肉的线条滑落。
我看着他，有些发呆。
我从来不知道，他还会这个。
他好像不只是我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的陈默了。
他身上，藏着太多我不知道的过去。
上午，宋文君派人来给我量了尺寸，送来了好几件新衣服。
料子都是我没见过的，柔软又舒服。
我挑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换上。
镜子里的人，皮肤因为常年活而有些粗糙，但五官是端正的。
换上新衣服，好像也顺眼了不少。
可我心里，还是没底。
就像一只乌鸦，非要穿上孔雀的羽毛，怎么看都别扭。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顾衍之陪着我，我们没出院子，就在院里坐着。
他话依然很少，但只要我在他身边，我就能感觉到一种安稳。
傍晚，张妈来请我们去正厅吃饭。
我深吸一口气，跟在顾衍之身后，走出了院子。
这感觉，像是要去上战场。
正厅里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摆在中央，上面已经摆好了凉菜。
宋文君坐在主位上，脸色平静。
赵卫东坐在她左手边，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
看到我们进来，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
“衍之，弟妹，快来坐。”
他指了指宋文君右手边的两个空位。
我们坐下后，他亲自拿起酒瓶，给顾衍之和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满了白酒。
“今天是我们家大喜的子，衍之终于回来了，我们兄弟俩，得好好喝一杯。”
他举起杯：“来，衍之，哥敬你一杯，欢迎回家。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翻篇了！”
他说得那么情真意切，好像真的为弟弟的归来而感到高兴。
顾衍之没动。
他看着面前的酒杯，眼神冷得像冰。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赵卫东举着杯，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怎么了，衍之？”他问，“还在跟哥置气呢？当年的事，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没搞清楚状况就报了警。哥今天给你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