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妥当后,我拿起墙角的铁锹走出院门,沿着土路步行至村口广场。
广场地下建有化粪池,连接着多户村民的排污管。
我半蹲着身体,用铁锹挖掘广场边缘的土层。
铁锹触碰到底下的沼气塑料管道,我挥动铁锹凿穿管壁,甲烷气味散发至空气中。
我掏出打火机在管口打火,蓝色火焰窜起半尺。
熄灭火苗后,我用湿泥覆盖破口,在旁边埋入浸湿柴油的棉线。
棉线沿地面延伸铺设至广场中心位置。
天空渐渐变亮,迎亲队伍驶入村子,拖拉机后方挂着一顶红轿子。
几名男人跃下车斗,领头的光头男人向地面吐痰:“新娘子呢?快点,王老板等不及了。”
婆婆的房门被推开,赵德贵指挥众人抬出被捆绑的躯体。
那人头上盖着红布挣扎扭动发出闷响。
众人将人塞入轿厢,未曾揭开红布查看面容。
迎亲队伍敲打乐器经过村口广场。
拖拉机压过广场地面,我站在远处水塔顶端点燃棉线。
火光沿柴油痕迹烧向广场中心的地下。
广场地面向外炸裂形成深坑。
地下管道的秽物受沼气冲击喷涌至半空,洒向迎亲队伍。
拖拉机停转倾斜在坑口,轿厢翻滚倒地。
光头男人抹掉头上的秽物,爬起身伸手扶稳轿厢。
他扯去红布张开嘴,刚准备发笑。
布料下方,露出婆婆满是皱纹的脸庞。
光头男人抬腿踢倒轿厢,冲着村内高声叫喊。
“赵家的!你们他妈拿个老太婆糊弄王老板!八万块钱,今天不还,我把你们全家剁了喂狗!”
赵德贵从土坑边缘爬出,望向轿子内部。
他双腿弯折跪伏在秽物中。
我握着留有余热的打火机站在水塔上方,俯视底下的众人。
我放大音量向下方喊话。
“王老板——新婚快乐啊——”
“我给全村送的这份大礼,喜不喜欢啊?”
王屠户的人全失控了。
光头佬一脚踹断花轿木杆,单手拎起婆婆衣领,抡圆胳膊抽了两个耳光。
婆婆嘴里的脏毛巾飞落一旁,她惨叫着翻出轿厢,鼻血混着黄水涂满半张脸。
“八万块!老东西你们赵家吃了熊心豹子胆!拿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来糊弄我们王老板?”
光头佬一脚踩住婆婆后背,婆婆趴在地上无法挣扎。
“不是……不是我……”婆婆嘴里吐着泥水,声音跑调,“是温秀秀那个贱人换的!不是我!我是她婆婆!”
“婆婆?”光头佬回头扫视大坑里的迎亲队伍,看着地上的碎木头,额头青筋凸起。
“我管你是谁婆婆!今天还不出八万块,你们全村都别想活!”
村长赵德贵爬出大坑,全身上下往下滴水,手里空无一物。
他一瘸一拐凑到光头佬面前,弓着背挤出笑容:“大兄弟,大兄弟消消气,这里面一定有误会,钱我们退……”
“退?”光头佬揪住赵德贵衣领,“退钱就完了?我们王老板大老远跑来,车油钱、人工费、花轿钱,加上精神损失费,你觉得八万够?十八万!今天拿不出来,我先把你这个老东西的腿打折!”
我坐在水塔顶端,从兜里掏出一把从婆婆厨房顺来的瓜子,嗑出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