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到底是谁?】
他面不改色道:【我是顾昀川啊。】
【别扯了,我让佩儿留在了侯府,盯着顾昀川呢。】
他笑道:【那你先嫁进侯府,我就告诉你。】
我不知道他为何非想让我嫁进侯府。
但我真累了,没好气道:【不嫁。】
【你爱说不说。】
我端起桌上冷掉的姜汤,准备将就解解渴。
他却突然拦住了我。
他用红泥小炉重新煮热了姜汤,随后往里加了五颗红枣,二十四颗枸杞。
【姝儿,这样喝对身体才是最好的。】
【记住,红枣和枸杞不能多也不能少……】
他还在喋喋不休。
我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真正的顾昀川不会这么喝姜汤。
但我知道,有个人会……
我目睛地盯着眼前人,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
他却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姝儿,求你了,别说出来。】
【若是我自己说了,或者有人发现,我会死的。】
他眼底满是哀求。
【我不怕死。】
【我只是想亲眼看着你嫁进侯府。】
【只要你嫁过去,我会亲口告诉顾昀川真相。】
【死也无憾。】
我没有立刻答应。
【那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我嫁?】
他不敢开口,拉过我的手,写下了一个悔字。
【姝儿,别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没法解释。】
【等我临死之前,会一字不漏说给你听的。】
……
月上中天,我仍旧睡不着,趴在桌上失神地挑着烛花。
如果我猜得没错,那这事儿确实太诡异了。
重生已经是我认知里最离谱的事了,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
佩儿进门给我换手炉,皱眉道:【小姐,你不会真的要为了个真相嫁去侯府吧?】
我跟佩儿说过重生的事。
她知道我曾经受了多大的苦。
我那时傻,总一厢情愿地认为顾昀川对谢灵婉是新鲜。
我想着只要我做得足够好,慢慢地,顾昀川总有一天会回头。
所以我忍气吞声地做着侯府主母。
复一地替他侍奉公婆,将府中内务打理得妥妥帖帖。
可换来的依旧是拳打脚踢。
三次怀孕,三次胎死腹中。
大夫告诉顾昀川我以后都无法怀孕时,他没有一点愧疚。
反而满脸鄙夷。
【这是她活该。】
【要不是她当年不肯让步做妾,婉婉怎么会赌气离家,不知所踪?】
【生不了孩子是她的。】
其实我那会儿已经动了和离的念头。
可刚把身子养好,能下床走动,谢灵婉就回来了。
据她所说,这些年她让人伢子拐走,卖给了一个穷乡僻壤的老光棍,受尽折磨,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顾昀川才生了以牙还牙的心,私自把我卖给了那独眼驼背的老鳏夫。
想让我也尝尝被人折磨的滋味。
如他所愿,我含恨而终,死不瞑目。
重活一次,我自然不会再那么傻,把自己托付给一个不值得的人了。
【佩儿,我是想要个真相。】
【但我不会搭上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