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不过是个小小陶艺店的老板。
我抬起头,直视着沈月白的眼睛。
“沈月白,你觉得这些钱,够吗?”
沈月白的手指一颤,不敢再直视我的眼睛,支支吾吾着。
“晚晚……”
“这样吧,你要多少,你说个数。”
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视线却逐渐模糊。
沈月白刚创业时没少被磋磨,在酒桌上陪老板们喝酒,喝不下了也得硬灌,是在灌不下了就去厕所催吐。
我心疼他喝酒伤身,却也知道做生意这些事都没办法避免。
那时候我们住在出租屋里,巷口有一个小小的馄饨摊,通宵都亮着灯。
每次喝完酒,我都会陪着他去吃一碗馄饨养养胃。
但我们没钱,通常都只点一碗。
我总是说自己不爱吃,每次只吃几口就说饱了。
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直到那次,低头吃馄饨的沈月白大颗大颗眼泪掉进滚烫的汤里。
他说。
“沈月白这辈子,只要江晚一个人就够了。”
“我一定一定,会让你过上好子。”
可分手把我赶出家门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江晚,公司是我一个人的。”
“这些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太让我恶心了。”
承诺这东西,说的人在说的时候是真心的,听的人在听的时候也是真心的。
可那又说明什么呢?
曾经满腔赤忱的爱意在漫长的时间里被消磨得一二净,被灯红酒绿的名利场打回原形。
最后剩下的除了时间,什么都没有了。
我将面前的银行卡推了回去。
“多少钱都不够。”
“不好意思沈先生,我绝不和解。”
沈月白眸中闪过一丝难堪。
“晚晚,要是以宁被拘留,沈氏的股价势必会受到影响。”
“你帮帮我,我……”
沈月白话还没说完,我们这间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何以宁冲了进来。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放在我面前的银行卡。
霎时间,她的五官因为愤怒变得委屈,一把抓起桌上的银行卡狠狠砸在了我脸上。
“江晚!你还要不要脸!你居然向沈月白要钱?”
“我告诉你,我和沈月白已经结婚了,他的每一分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你要是敢要他一分钱,我一定会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
我只觉得可笑,站起身狠狠一掌砸在了何以宁脸上。
“你自己问问沈月白,没有我江晚,有没有他沈月白的今天?”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三,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喊大叫?”
“何以宁,这一巴掌,是五年前你欠我的,今天,算我收回了利息。”
说完了这句话,我没再看他们二人一眼,径直离开了审讯室。
即将跨出警局大门的时候,沈月白的声音再次在我身后响起。
“晚晚,你还在怪我是不是?”
我没有回头,抬腿想继续往外走。
见我要走,沈月白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晚晚,我后悔了。”
我脚步一顿,冷笑出声。
“沈月白,我们当初分开,并不是因为何以宁。”
“你还记得,我们分手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我绝不和解,何以宁被依法拘留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