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卡壳了。
“我给你……我给你买过早饭……”
他嚅嗫着，声音虚浮得厉害，自己大概也觉得这个答案太过苍白无力。
我笑了一下，很淡。
“大多数时候，是我早起做早饭，偶尔你下楼买个包子油条，都会特意打电话让我自己下去拿，因为你懒得爬楼梯。”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我……我也给你发过红包……”
“一百三十一块四，我生。”
我替他说完了。
“我给你买的限量版球鞋，两千六。”
他的嘴巴彻底闭上了，脸颊两侧的肌肉因为牙关紧咬而微微鼓起来。
我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墙角，把我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拉了出来。
他看到那个箱子，瞳孔骤然一缩，一把按住了我拉箱子的手。
“沈南枝，你到底要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你闹够了没有！我都已经低声下气地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我怎么样？非得我给你跪下你才满意吗？”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
我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林屿，你昨晚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为什么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有女人的粉底液？”
我的手顺势指向他那件黑色短袖的领口。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脑袋飞快地低下去，下巴几乎抵到了口，眼珠子使劲往下转，看着他自己的领口，可惜那个角度他自己本看不清。
他抬手胡乱地在领口上蹭了两下，什么都没蹭掉。
“这……这肯定是昨晚在KTV，大家都喝多了，挤来挤去的，不小心蹭到的，何瑶，或者别的谁，我哪记得清……”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额头上开始冒汗，但这解释听起来是那么地无力，那么地可笑。
“哦，何瑶，或者别的谁。”
我点了点头，把这个答案消化了。
然后我猛地发力，挣开了他的手。
他没有防备，被我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衣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呆愣地站在原地，眼眶泛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客厅很小，从卧室到门口也不过十几步的距离。
我走到玄关处，弯腰换鞋。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按住了我正准备穿上的那双帆布鞋。
“别走。”
6
林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几乎不像他。
我没有回头，手上穿鞋的动作也没停。
“沈南枝，你别这样。”
他的手从鞋上移开，转而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挽留。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我知道我让你伤心了。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
我穿好了一只鞋，弯腰去拿另一只。
“你之前说过你会改的。”
我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说你会在三个月内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呢？那家公司你面试没过，你跟我说是HR太苛刻，其实是你迟到了四十分钟，连面试官的面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