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够了?”
陆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的声音,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看着眼前这片足以容纳上千人开派对的巨大空间,再听到沈若冰用“勉强”这个词来形容,认知瞬间被颠覆。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豪宅”或者“健身房”能够定义的了。
这是在城市的最高处,挖出了一个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立王国!
他迈开僵硬的腿,向前走了几步。
脚下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他的身影和头顶的蓝天白云,竟觉如踏云端。
他走到巨大的玻璃幕墙前,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凉的玻璃。
从这里看下去,整个滨海市都匍匐在脚下。
车流蠕行,行人细若微尘。
执掌乾坤的快意,令他心跳骤急。
“这……这里,不是‘天际云顶’的观光层吗?”
陆晨话音发颤,连自己都没留意。
他隐约记得,新闻里说过,这栋楼的101层到103层,是整个大厦的核心,一个集结了顶尖会所、米其林餐厅和无边泳池的“云端俱乐部”,只对全球最顶级的富豪开放。
可现在,这里空空如也。
只有他们两个人。
“以前是。”
沈若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现在不是了。”
陆晨转过身,看到不远处,一部同样充满未来感的玻璃螺旋楼梯,向上延伸,通往更高的楼层。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顺着楼梯向上。
第二层,同样是巨大而空旷的空间。
但在这里,他看到了无数工人,正紧锣密鼓、有条不紊地忙碌。
一台台崭新的,甚至连包装膜都还没来得及撕掉的健身器械,正被他们从专用的货运电梯里搬运出来,然后按照图纸,按图纸定位摆放。
他看到了比之前那个“宿舍”更夸张的器械阵容。
泰诺健的全系列,力健的顶级商用系列,悍马的力量器械……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专业的综合格斗八角笼,一个奥运会举重台,还有一片用作短途冲刺的室内塑胶跑道。
而在这一层的另一端,工人们正在搭建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箱。
看那规模和设计,赫然是一个悬挂在千米高空的,无边际泳池。
陆晨脑子一片空白。
他麻木地继续向上,走到了第三层。
这里,则完全是生活区的模样。
巨大的开放式厨房,摆满了来自德国的顶级厨具。
一眼望不到头的客厅,柔软的沙发足以躺下十几个人。
更远处,是数个带有独立卫浴和衣帽间的豪华卧室。
这里的一切,都比之前那个“总统套房级”的宿舍,还要奢华十倍。
就在这时,助理李晴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沈若冰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语速极快地汇报着。
“沈总,所有器械预计在下午两点前可以全部安装调试完毕。”
“泳池的水循环和恒温系统,三点前可以开始注水。”
“生鲜区的食材,已经按照您的吩 R 库标准,从全球各地空运而来,半小时后送达。”
“另外,您在二楼指定的‘康复理疗区’,从瑞士和德国订购的冷冻治疗舱、高压氧舱等设备,因为海关流程,可能要到明天才能……”
“今天之内,必须到。”
沈若冰冷冷地打断了她。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是,沈总。”
李晴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再多说一句,转身继续去协调这件堪称奇迹的工程。
陆晨站在三楼的栏杆旁,默默地听着这一切。
他终于明白,沈若冰口中那个“老板的朋友抵押的资产”,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什么抵押。
什么借用。
这个地方,连同里面所有的一切,分明就是她,在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里,硬生生用钱砸出来的!
他慢慢地走下楼梯,重新回到沈若冰的面前。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有震惊,有困惑,有荒谬,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被如此“重视”而产生的激荡。
“沈小姐。”
喉间发紧,他咽了口唾沫。
“这……这一切,到底……”
他想问,这到底花了多少钱。
他想问,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无数个问题,堵在他的口,让他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然而,沈若冰却本没有给他问出这些问题的机会。
她完全无视了他脸上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也无视了周围这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疯狂的奢华环境。
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东西上面。
她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陆晨。”
她的声音,清脆、冷静,直斩混沌思绪,把他拽回当下。
“现在是上午九点整。”
“按照你制定的新训练计划,我们已经错过了早上六点到七点半的有氧耐力训练。”
眉尖一蹙,语含不悦——计划被耽搁了。
“下午三点,是力量训练。主项是。”
“我希望,这里的器械能在那之前全部安装到位,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课程进度。”
陆晨僵在原地。
他看着沈若冰那张除了谈论训练之外,再无他物的绝美脸庞。
在这个千米高空,能够俯瞰整座城市的私人帝国里。
在这个用无法想象的金钱和权力堆砌出的奇迹之巅。
这个女人,她关心的,竟然只是下午三点的那堂,练的课?
她完全没有炫耀,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这令人目眩神迷的景色。
于她而言,这惊天手笔不过是上课用的寻常物件。
两人认知天差地别。
就在他还在消化这巨大的错位感时。
沈若冰已经径直走到了一个刚刚被工人安装好的,崭新的卧推凳前。
她伸出手,用纤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还带着金属气息的杠铃杆。
然后,她回过头,看向还呆立在原地的陆晨。
那眼神,纯粹,认真,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
就像一个等待老师布置作业的好学生。
“今天的训练目标是什么?”
“是冲击新的最大卧推重量,还是用中等重量,做到极限次数?”
“教练,我需要我的训练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