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庭站劝导她:“今天是家宴,有什么话等以后再说。”
“我们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和和气气的吃一顿饭不好吗。”
秦甄不耐地甩开他的手,似乎并不买账。
贺意瓷偷偷凑到温妤耳边:“这两位是我的大伯父大伯母,也是……我哥的爸妈。”
温妤刚刚已经猜到了,果然是他的妈妈……
她把目光投向男人。
贺煜京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场闹剧,眼神冷漠的看不出其他。
贺意瓷有些担忧,她哥不会像以前那样甩手走人吧。
正当屋内的空气陷入尴尬的泥潭,闵榕出来打破尴尬的局面。
“爸,我看后院的无尽夏开的正好,我带着几个小辈们去瞧瞧,顺便打个电话问问明徽什么时候回来。”
贺老爷子叹了口气,挥手道:“去吧。”
明白是在缓和气氛,贺意瓷赶紧揽着温妤便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贺老爷子和秦甄夫妇二人,当然还有一个贺煜京,贺老爷子要他留了下来,他只觉得烦躁透顶,快要按捺不住直接走人。
秦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看向贺煜京:
“怎么,这就是你迎接父母的态度吗?”
“基本的礼仪呢?”
“您想要什么态度?”贺煜京没有温度的话语再度重燃秦甄的怒火。
“给您磕三个头吗,您需要的话,也不是不行。”
秦甄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转头开始指控贺老爷子:“爸,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教他的吗?教他这么顶撞父母吗?”
“你的意思就是怪我没教育好?”
“秦甄,我是该承担他教育的人吗?”老爷子也动气了。
秦甄和贺庭两个人这么多年一直呆在国外,一个开公司,一个搞科研,几年回不了一次,煜京出生后,就丢给了他,从小就在军区大院里长大,见爹妈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成长阶段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只有这回听到结婚了才回来,怕是来对他这个长辈兴师问罪的。
秦甄噎住,开始推脱:“我们事业很忙,没有精力照顾一个孩子,所以没办法……”
这种话,贺煜京听得要腻了,从小到大永远都是这句话,他冷冷地笑出声。
秦甄顿了顿:“好,抛开这些不说,那您怎么可以让他娶一个毫无背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
她开始转移话题,但言语里还是对贺老爷子的责怪。
贺老爷子耐心似乎已到达了极限,他猛地摔翻了手边的茶具,声音响亮,玻璃碎了一地。
秦甄被吓了一跳。
“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吗!”
“想好好吃一顿团圆饭就留下,不想吃就立马给我滚蛋!”贺老爷子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军人与生俱来的气魄,使秦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
后院花园里的花木开的正好,一眼望去,无尽夏轻轻摇曳,绚丽多彩。
偌大的花园里除了花匠就温妤三人。
贺意瓷是一点都不想和孟仪挨着,拉着温妤走快两步。
“意瓷,你躲我什么?”孟仪双手环,追上去,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她很高,比贺意瓷高半个脑袋。
贺意瓷皱眉,她最讨厌别人这样看她了,长得高了不起啊!
“有吗,大小姐你的心思也太敏感了吧?”
孟仪听了也不生气,甩了甩长发:“你不需要阴阳怪气,我是愿意和你交朋友的。”
“噢,那还是我的荣幸了?”贺意瓷才不想和她交朋友,嘲讽一句。
这人小时候见过几面,高高在上的不行,跟人说话就像是施舍一样,那时没少嘲弄她,鬼知道这大小姐今天抽什么风,居然还愿意和她交朋友?
“我可不是谁都看得上。”孟仪说这话时不经意间扫了几眼边上的温妤。
温妤苦笑,觉得自己挺倒霉的,她又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孟小姐吗。
“温小姐,听说你是……reporter?”孟仪转移目光,高傲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对。”温妤笑着点头。
“你们记者做报道不是喜欢歪曲事实,谎话连篇吗,温小姐也是这样吗?”孟仪的提问尖锐直接,又充满了偏见。
温妤听后不悦,但也冷静回击:“孟小姐,你这番话才是歪曲事实,我们记者的宗旨是实事求是,您不要因为个别无良记者而否定其他,也请您不要职业歧视,带着有色的眼光看问题。”
温妤性格好,不想与人计较,有些地方她可以处处忍让,但是她也不是木头,触碰到了底线,是个人都会反击抵抗。
“口才挺好,难怪是记者。”孟仪点点头,语气淡淡,并没有把温妤欲理据争的样子看在眼里。
这时,一位佣人端着茶具过来。
“各位小姐们,喝茶。”
孟仪眸光一闪,双眼微眯,看准了方向,不经意的伸出左脚,那位佣人立刻往温妤身上摔,茶叶和水顷刻间都倒在了她身上。
画面狼狈不堪,孟仪掩唇嘲笑。
贺意瓷想拉温妤都已经来不及了,她着急地赶紧扶好她:“嫂子,没事吧?”
温妤拍了拍身上的茶叶,安慰她:“没事,幸好不是热水。”
如果是热水,想都不敢想,贺意瓷紧皱眉头,开始责怪。
“刘妈,你怎么冒冒失失的?”
“这要是伤到人怎么办?”
温妤赶紧拉住她的手:“没事的,只是身上湿了而已,她年纪大了不小心没站稳,别怪她了。”
况且也不是她的错,是那位孟小姐下的绊子,她刚刚看得清楚。
贺意瓷这才作罢,只是她这一身衣服怎么办。
“嫂子,我带你去换掉吧。”
两人没管后面的孟仪,先走一步。
孟仪扬唇,她现在心情好,懒得和她们计较,自己在庭院里逛了起来。
贺意瓷带着温妤来到自己的房间,翻找衣柜,只不过她的衣物大都成熟性感,不太适合温妤穿。
现在打电话叫人送过来也来不及了,她只能精挑细选,选了许久也挑不出哪件。
贺意瓷挠了挠额头,忽的,脑袋闪过一丝什么,她抓着温妤的手就来到内室。
来到她的床边,床上面叠放着一件衣服。
贺意瓷将它拿起来展开,是一件淡青色旗袍,光滑的料子在光线的照射下泛出柔和的光泽。
“这件旗袍是今天我妈给我送过来的,我不太喜欢这种中式风格。”
“但是嫂子,你很适配啊,这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温妤看到她手里的旗袍手工精细,质地考究,不由自主地想推脱:“这太贵重了,还是换一件吧。”
“别呀,穿到你的身上才是物有所值。”
贺意瓷把她推进洗手间,衣服往她怀里一塞,催促道:“好了好了,在磨蹭宴席都开始了。”
听到这话,温妤只好妥协,关上门换衣服。
两分钟后,她推门出来。
贺意瓷怔了一两秒,而后发出感叹的声音:“哇,简直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
“我眼光不错。”她傲娇地点了点头,旗袍完美勾勒出女人的曲线,的,身材连她看了都垂涎欲滴。
啧,可不把她哥迷死。
温妤有点不习惯这种紧身的裙子,有些拘谨,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她们两人的身形接近,旗袍很合身,就是那里紧了点。
贺意瓷宽慰她:“嫂子,你身材好,就应该多穿这种的。”
温妤无奈又被贺意瓷拉着捣鼓了一会。
“意瓷,这样下去,我们要迟到了。”
“不会的,你放心。”
大伯母他们应该聊的挺起劲的,还是晚点过去为好。
——
主厅里四个人,都各自无话,秦甄安静地坐在一旁,贺庭想和儿子沟通,也找不到话题。
不多时,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俊朗威严,就像是贺老爷子的第二个翻版,他一进来,声音就没停过。
“哎呦,大哥大嫂回来了。”贺明徽见到客厅的两人,惊讶道。
“爸,怎么没告诉我啊?”他边走边问。
过来时,目光落到孟仪身上,贺明徽指着道:“这位是?不会是您老的孙媳妇吧?”
“您眼光不错。”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屋子里只有她一个陌生女人。
本来没人想回应他,直到他说了这句话,贺老爷子瞪他一眼:“别胡说,这位是孟家孙女。”
贺明徽尴尬:“……”
倒是孟仪听后眼尾上挑,腰背挺直走上前:“伯父好,我叫孟仪。”
“呃……你好你好。”
这时佣人走过来:“老爷,可以开宴了。”
“意瓷她们怎么还没回来?”贺老爷子看向刚进来的闵榕。
“爸,是小妤的衣服不小心弄脏了,意瓷带她去换了。”
“我去催催。”她正要转身。
“妈,我们来了。”贺意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众人看过去。
她拉着温妤走进来,恰好站在孟仪旁边。
温妤一件修身淡青色旗袍,头发全部盘了起来,气质温柔又知性。
和旁边孟仪的风格形成对比,一个是东方端庄大气的美,一个是现代时尚流的美。
所有人下意识的对比,只不过在今天的家宴上,年长者都比较欣赏中式美。
“真不错。”闵榕由衷夸赞。
“小妤倒是把这旗袍给撑起来了。”
贺明徽这次学会先问了:“这位是?”
“这是温妤,我嫂子,你的侄媳妇。”贺意瓷介绍,特意加重了侄媳妇三个字。
这让一旁的孟仪脸色微变,难以掩饰。
贺意瓷凑到贺煜京面前,冲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中透着得意:“怎么样,你老婆美吧?”
男人收回视线,摩挲手中的烟,无视她的话。
贺意瓷:“……”
说句好看会死啊。
“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都移步吧。”贺明徽招呼着。
怪异的氛围暂时结束。
餐厅里,中式风格的圆桌上摆满了珍贵佳肴,贺老爷子坐在上座,依次按辈分坐下去。
温妤则和贺煜京坐在一起。
虽然经历了刚刚的不愉快,贺老爷子还是体面的说道:“今天是家宴,老爷子我希望大家能和和睦睦的陪我吃完这顿饭……”
“怎么?刚刚我不在发什么事了?”贺明徽用疑惑的双眼看向身旁的闵榕,小声道。
闵榕眼神示意,他没懂,又看向隔壁的女儿和女婿。
贺意瓷错开视线:“……”
真服了,没看到大伯母阴沉的脸色吗?
只能咳嗽几声示意她爸别说话了。
秦甄想到刚刚的争执,想要缓和一下和儿子的关系,于是夹了一块裹着鸡蛋液的香煎鳕鱼放在他碗里。
于是,她这一举动使全场都停止了咀嚼,温妤错愕地看向他的碗里,他不是鸡蛋过敏吗?贺夫人不知道吗……
她目光往上,看到那双面无表情透着冷意的双眼,温妤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对面的贺意瓷脑子里只剩下完蛋,大伯母也真是的,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关系恐怕现在塌的都成废墟了吧。
她哥不会要摔桌离席了吧。
温妤看到众人神情各异,她下意识地用公筷夹了一只红虾,放到他碗里,遮住了那块鳕鱼。
“这个虾,味道不错,你尝尝。”
秦甄皱着眉头放下筷子,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认为温妤在挑衅她。
“大伯母,我哥对鸡蛋过敏,您不知道吗?”贺意瓷及时阻止,但她这句话也打了秦甄的脸,刚刚的母慈场景就像笑话。
秦甄的脸上维持了一两秒的尴尬,但又很快遮掩,高傲且冷漠:“我很忙,没有时间记这些东西。”
贺煜京嗤笑,唇角扬起嘲讽的笑意,他刚刚确实准备起身离开了。
秦甄忽略刚才的曲,勾起笑容跟身边的孟仪说道:“小仪,我记得你大学和煜京是同一所吧,是校友也是同级,想来你们俩是有共同话题的。”
“下午可以让煜京带你逛一逛。”
她消停了一会儿又开始兴风作浪。
“会不会太麻烦他了?”孟仪挑眉看向贺煜京,那眼神不知道还以为两人是旧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