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大山就醒了。
胳膊上的伤还疼,但灵泉水偷偷抹了几次,已经结痂了。
他侧头,王秀英还睡着,整个人扒在他身上,一条腿架在他腰上,碎花褂子揉成一团堆在腰际,露出半截小麦色的腰。
昨晚这姑娘生涩但热情,开始还手忙脚乱,后来就放开了。
陈大山胳膊不方便,大半是王秀英自己动的。
折腾到后半夜,累得够呛。
陈大山的手在她腰上摸了摸,滑溜溜的。
王秀英哼了声,醒了,睁眼看见他,脸一红,赶紧把褂子往下拉。
“大、大山哥……你醒了……”
“嗯。”陈大山收回手,“起来吧,今天事多。”
两人穿好衣服出屋。
林晚秋和王桂香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前忙活。
看见他们出来,王桂香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扫,笑了。
“秀英,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还好……”王秀英脸又红了,低头去水缸边舀水洗脸。
林晚秋端了粥过来,小声对陈大山说:“大山哥,胳膊还疼不?我熬了草药汤,一会儿你喝点。”
“没事了。”陈大山坐下吃饭。
小米粥煮得稠稠的,配着咸菜,还有昨晚剩的熊肉,切了几片蒸熟了。
正吃着,院外传来脚步声。
王铁柱带着五六个人来了,都是精壮的汉子,扛着工具。
“陈兄弟,我们来了。”王铁柱进门,看见桌上的熊肉,眼睛一亮,“哟,这就吃上了?”
“王师傅,一起吃点。”陈大山招呼。
“不了,我们吃过了。”王铁柱摆摆手,“今天先打地基。
对了,你那鹿茸和熊胆,打算什么时候去卖?”
“吃完饭就去。”陈大山说,“王师傅,您认识靠谱的买家不?”
“认识倒是认识……”王铁柱犹豫了一下,“乡上收药材的老孙头,人实在,不坑人。
不过他那价压得低。
你要想卖高价,得去县里。”
“县里太远,来不及。”陈大山想了想,“就去老孙头那儿。
对了,熊皮他收不收?”
“收,皮毛他都收。”
吃完饭,陈大山把鹿茸、熊胆、熊皮包好,背了个背篓准备出门。
王秀英跟过来:“大山哥,我跟你去。”
“你在家帮忙。”陈大山说,“盖房的事,你多上心,帮着照看。”
“哦……”王秀英有点失落,但还是点头。
王桂香走过来,往陈大山兜里塞了两个煮鸡蛋:“路上吃。
早点回来,晚上……晚上我给你留门。”
这话说得暧昧,旁边几个汉子都听见了,互相挤眉弄眼。
陈大山面不改色,应了声,出门了。
到乡上时,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陈大山直接去了老孙头的铺子。
老孙头正在柜台后打瞌睡,听见动静,睁开眼。
“哟,小伙子,是你啊。”他认出了陈大山,“打着我说的鹿了?”
“打着了。”陈大山把背篓放柜台上,打开布包。
鹿茸三斤二两,品相极好。熊胆拳头大,深褐色,透着油光。
熊皮完整,只有脖子上有几道刀口。
老孙头拿起鹿茸,仔细看了半晌,又闻了闻熊胆,眼睛越来越亮。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他放下东西,看着陈大山,“小伙子,开个价吧。”
“您说,您是行家。”陈大山把皮球踢回去。
老孙头沉吟片刻:“鹿茸,市价一斤八十,你这品相好,我给你八十五。熊胆,按个算,这个大小,一百二。熊皮,皮子不错,但有几道口子,五十。
总共……四百零三块五。我给你凑个整,四百一,怎么样?”
陈大山心里算了算。这价不低,但也没到顶。他摇头:“孙老,鹿茸我打听过,这样的能卖到九十。
熊胆,这么大的,至少一百五。熊皮,那几道口子不影响,至少七十。”
老孙头笑了:“小伙子,你是懂行的。但你也知道,我这儿是收,不是卖。
我得赚差价。”
“您少赚点。”陈大山也笑,“我急用钱盖房。这样,鹿茸九十,熊胆一百四,熊皮六十。总共四百三。
行就行,不行我去县里。”
老孙头盯着他看了会儿,叹了口气:“行,看你小伙子实诚,就当交个朋友。四百三,我收了。”
他转身去里屋拿钱。陈大山松了口气。四百三,盖房的钱够了,还能剩点。
正等着,铺子门帘一掀,进来个人。
是个女人,三十来岁,穿着白衬衫灰裤子,短发齐耳,脸盘周正,脯鼓鼓的,腰细屁股翘。
她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玻璃瓶。
“孙老,给我打二两煤油。”女人把瓶子放柜台上,眼睛在陈大山身上扫了扫。
“叶主任来了。”老孙头正好从里屋出来,笑着招呼,“稍等,我先给这小伙子结账。”
他数了四十三张大团结,递给陈大山。陈大山接过,揣进怀里。
那姓叶的女人看见了,眼睛亮了亮:“哟,小伙子发财了?这么多钱。”
陈大山看她一眼,没说话。
“叶主任,这是陈大山,后山村的猎户。”老孙头介绍,“大山,这是咱们乡供销社的叶红袖叶主任。”
叶红袖。
陈大山心里一动。供销社主任,这年头可是实权人物。
油盐酱醋、布匹百货,都得从她手里过。
“叶主任。”他点了点头。
“陈大山……”叶红袖念了遍他的名字,笑了,“我听说过你。
前些天打了头大野猪,在周师傅那儿卖了。昨天又打了鹿和熊?”
消息传得真快。陈大山嗯了声。
“本事不小。”叶红袖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胳膊的绷带上停了停,“受伤了?”
“小伤。”
“我那儿有碘酒和纱布,要不要?”叶红袖说,“供销社新进的货,比卫生院的还好。”
“不用了,谢谢叶主任。”
“客气啥。”叶红袖从网兜里掏出包烟,递给他一,“来一?”
陈大山接过。是大前门,好烟。他点上抽了一口,烟雾缭绕里,叶红袖的脸看着更周正了。
这女人长得不赖,尤其那身段,熟透了,比王桂香还勾人。
“大山兄弟,以后打了野物,皮毛什么的,可以送到供销社来。”叶红袖吐了口烟,“我这儿也收,价钱不比老孙头低。”
“行,下次一定。”陈大山说。
叶红袖又看了他几眼,才转头对老孙头说:“孙老,打煤油。
对了,再给我称半斤红糖。”
老孙头去打煤油称红糖。
叶红袖靠在柜台上,和陈大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听说你要盖房?”
“嗯。”
“砖瓦木料都备齐了?”
“齐了。”
“那挺好。”叶红袖弹了弹烟灰,“不过盖房光有材料不行,还得有路子。
水泥、玻璃这些紧俏货,没条子可买不着。”
陈大山心里一动。这女人话里有话。
“叶主任有路子?”
“路子嘛,有一点。”叶红袖笑了,眼睛弯弯的,“不过得看人。
有些人,我愿意帮。
有些人,我不愿意。”
“那叶主任愿意帮我吗?”
“看你表现。”叶红袖凑近些,压低声音,“晚上有空没?来供销社后院,咱俩……详细聊聊。”
这话说得暧昧。
陈大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能闻到她身上的雪花膏味,混着烟草味。
“聊什么?”
“聊你能给我什么,我能给你什么。”叶红袖的手在柜台上画了个圈,“我这人实在,不喜欢拐弯抹角。
你懂我意思吧?”
陈大山懂了。
这女人,是看上他了。
或者说,是看上他的本事,想用他。
“行,晚上几点?”
“八点,后院门不锁。”叶红袖说完,直起身,接过老孙头递来的煤油和红糖,付了钱,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冲陈大山笑了笑。
“对了,我叫叶红袖。
红色的红,衣袖的袖。
记住了。”
她掀帘出去。
老孙头看着陈大山,叹了口气:“小伙子,这女人……不便宜。”
“什么意思?”
“叶红袖男人是县里供销社的科长,常年不在家。她一个人在这儿,手眼通天,但……”老孙头压低声音,“但胃口也大。你小心点,别惹一身。”
陈大山点头:“谢了孙老。”
他揣着钱出来,先去买了十斤水泥——这是限购的,每人每月只能买十斤。
又买了些钉子、合页之类的零碎。玻璃没买到,得要条子。
看来晚上真得去会会那叶红袖了。
回到村里时,已经快中午了。院后头热火朝天,王铁柱带着人在挖地基。
王秀英在帮忙搬石头,林晚秋和王桂香在灶台前忙活,大锅里炖着肉,香味飘了老远。
“大山哥回来了!”王秀英看见他,跑过来,汗津津的脸上全是笑。
“嗯。”陈大山把买的东西放下,“怎么样了?”
“地基挖了一半了,王师傅说三天就能打好。”王秀英擦了把汗,碎花褂子湿透了,贴在身上,曲线分明。
陈大山看了一眼,手在她腰上拍了拍:“去换件衣服,都湿透了。”
“哎。”王秀英脸一红,跑进屋了。
王桂香端着碗水过来:“大山,喝口水。事情办得怎么样?”
“钱拿到了,四百三。”陈大山压低声音。
王桂香眼睛瞪大:“这么多?”
“嗯。”陈大山喝了口水,“晚上我还得出去一趟,办点事。”
“又出去?”王桂香皱眉,“你这胳膊还没好利索……”
“要紧事。”陈大山说,“关乎水泥和玻璃。没这两样,房子盖不成。”
王桂香不说话了。她懂,盖房是大事。
中午吃饭,七八个汉子蹲在院里,捧着大海碗,吃得满头大汗。
肉管够,饭管饱,个个都说陈大山大方。
吃完饭,陈大山把王铁柱叫到一边,数了二百块钱给他。
“王师傅,这是工钱的一半。剩下的,房子盖好了一次结清。”
王铁柱接过钱,手有点抖。
他这行十几年,头回见这么爽快的东家。
“陈兄弟,你放心,这房子我一定给你盖得漂漂亮亮的!”
“辛苦王师傅了。”
下午,陈大山没出门,在院里帮忙。
他胳膊有伤,不了重活,就帮着递递工具,搬搬砖。
眼睛却时不时往路上瞟。
他在等丁婉茹。
说好今天来送草药种子的。
等到太阳偏西,丁婉茹才来。
她背着药箱,白大褂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丁医生来了。”王桂香笑着招呼。
“嗯。”丁婉茹点点头,眼睛在院里扫了一圈,看见陈大山,脸一沉,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她走到陈大山面前,从药箱里掏出个小布包:“你要的种子。
这是当归,这是黄芪,都是好种活的。”
“谢了。”陈大山接过,顺手抓住她手腕,“丁医生,晚上有空没?我找你有点事。”
丁婉茹想挣,没挣开,脸红了:“什么事?”
“看病。”陈大山说,“我胳膊疼,你给看看。”
“你……”丁婉茹咬了咬唇,“晚上我来找你。
八点,你在家等着。”
“行。”
丁婉茹走了。王桂香凑过来,小声说:“大山,你这……晚上不是要出去吗?丁医生也来,你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陈大山看着丁婉茹的背影,笑了。
一个八点,一个也八点。
看来今晚,他得跑两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