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只剩下陆砚南一人,他依旧坐在餐椅上,眼底翻涌的情欲还未完全褪去。
这小东西,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还跑得这么快。
没过多久,符叔轻手轻脚地走进餐厅,看着自家先生独自坐在原地,背影孤傲矜贵,只不过周身似乎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联想到刚才孟小姐慌慌张张跑出去,脸颊泛红,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娇俏与得意,
符叔心里瞬间了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走上前恭敬地开口:
“先生,孟小姐这性子灵动又率真,和您站在一起,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着格外般配。”
他是看着陆砚南长大的,从未见过先生对哪个女孩子这般纵容,刚才隔着门都能感受到里面不一样的氛围,心里早就认定了孟舒泠是未来的少夫人,这番夸赞也是发自内心。
陆砚南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表情清冷矜贵,语气淡然:
“备车,让司机送她回去。”
符叔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慌忙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焦急:
“先生,您瞧我这记性!夫人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把准备好的香槟玫瑰和定制项链交给孟小姐,我刚才忙着接孟小姐,竟把这事忘得一二净,这要是没送到,夫人回头定要怪罪我的!”
他说着,就要转身去拿放在外间的礼物,嘴里还不停念叨:
“我这就去取,亲自给孟小姐送过去,可不能误了夫人的安排。”
“不用。”陆砚南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符叔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陆砚南:“先生?”
陆砚南缓缓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理了理袖口,冷淡道:“我去送。”
符叔愣住,连忙点头应道:
“哎,好,好,我这就去把花和项链拿过来,车子也马上安排好!”
他心里暗自欣喜,先生看着冷冰冰的,心里到底是在意孟小姐的,哪里是真的舍得让旁人去送这份心意,刚才不过是嘴硬罢了。
夫人要是知道先生亲自去送礼物,定然会高兴得合不拢嘴。
酒店大堂灯火通透,来往宾客步履从容,孟舒泠抱着胳膊站在旋转门旁,心里乱糟糟的。
陈珈让那副虚伪刻薄的模样,还有视频里句句扎心的话,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曾小心翼翼珍藏的少年情愫,到头来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想想自己之前的执着与喜欢,只觉得无比可笑又心酸。
可思绪转着转着,又不受控制地飘到陆砚南身上。
他强势、霸道,总爱拿捏捉弄她,可也是他戳破了陈珈让的伪装,没有趁她难过步步紧,还开出了那般优厚的联姻条件。
这个男人看似冷漠不近人情,却和陈珈让的虚假温柔比起来,反倒显得坦荡直接。
就在她低头出神时,一束包装精致的香槟玫瑰突然映入眼帘,浅米色的包装纸衬得花瓣温润柔软,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猝不及防打断了她的思绪。
孟舒泠被花香萦绕,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陆砚南就站在她面前,一身黑色西装贵气绅士,周身满是清冷压迫感,此刻怀里抱着一大束娇艳的香槟玫瑰。
矜贵俊朗的容颜配上怀里的鲜花,引得大堂里不少人频频侧目,这般养眼的画面,让人移不开眼。
他垂眸看着她呆愣的摸样,嗓音低沉:
“看傻了?”
孟舒泠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明明刚才她跑的飞快,他怎么会追上来,还抱着这么大一束花?
“这是……”
她茫然开口。
“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送你的。”陆砚南微微俯身,将怀里的玫瑰递到她面前,“还有这个。”
他另一只手拿出一个丝绒礼盒,递到她手边,继续说道:
“孟舒泠,既然要联姻,要结婚,我向你承诺,婚后我不会有其他女人,这场婚姻,我会给你一个盛大圆满的婚礼,给你该有的所有体面。”
这话太过郑重,超出了一场协议联姻该有的范畴,孟舒泠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眼底满是疑惑与不解。
她原本以为,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利益结合,婚后互不涉,他刚才还那般耍流氓,迫她履行夫妻义务,怎么转眼就说出这样的承诺?
他明明没必要对一场协议婚姻如此认真,更没必要给她这样的保证。
陆砚南看着她满眼诧异的模样,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花和丝绒礼盒一同塞进她怀里,花香萦绕间,柔软的花瓣蹭过她的手臂。
孟舒泠下意识抱住了花束,还有礼盒。
她抬头看了眼陆砚南疏朗认真的神情,终究没再多问,轻轻说了句:
“谢谢”。
便抱着花,拎起包包,转身快步走向等候在门外的车子,不敢再与他多对视一秒。
……
城郊的私人别墅灯火通明,棋牌室里麻将声、谈笑声交织,杨添和一看到推门进来的陆砚南,立刻挥开身边的人,笑着招手:
“可算来了南哥,我们还以为你要陪着孟家大小姐,彻底不搭理我们这帮兄弟了。”
在座的都是知知底的发小,白天刚闹完热搜那一出,又听闻陆家要和孟家联姻,眼下全都好奇陆砚南和孟舒泠的见面情况,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陆砚南径直走到空着的位置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温热茶水抿了一口,神色淡淡,没接话。
杨添和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打趣:“别装冷淡啊,快说说,跟孟舒泠单独见面怎么样?你俩谈得还顺利吧?”
旁人也跟着起哄,都等着听陆砚南的回应。
陆砚南放下茶杯,点了雪茄。
深棕色的烟卷在指间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他指尖夹着烟,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打火机的火苗晃了晃,点燃烟丝的瞬间,淡青色的烟雾缓缓漫开。
他没急着说话,先是轻轻吸了一口,烟圈从薄唇间漫出,往上飘了两圈才散。
周身清冷的气场被烟雾裹了几分,反倒添了股极具压迫感的男人味,不是张扬的痞气,是沉淀下来的矜贵与冷冽,越品越有味道。
杨添和盯着他夹烟的手势看了两秒,又瞥见他眉峰始终蹙着,半点没有平抽雪茄时的松弛,忍不住凑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南哥,你这架势是跟谁置气呢?平时来这儿,要么喝茶要么脆不抽,怎么今儿一来就点烟,看着心情不太对啊?”
旁边几个发小也跟着凑过来,七嘴八舌搭话:
“就是啊,难不成跟孟小姐见面不顺利?孟家大小姐那么娇,你俩没谈拢?”
“我看不像,南哥这气场,谁能跟他谈不顺利啊。”
陆砚南抬眸看向杨添和,抛出一个让人意外的问题:
“我看上去,像是婚后会在外面包养女人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