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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守了沈若清一整晚。
沈若清的病房是医院里最好的VIP套间，柔和的灯光，真皮的沙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鲜花香气。
他坐在床边，握着沈若清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苍白的脸。
医生说孩子保住了，但母体受到了惊吓，需要静养。
宋时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俯身吻了吻沈若清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若清，你好好休息，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若清虚弱地睁开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宋时，我好怕……我以为我们的孩子要没了……”
“不会的。”宋时握紧她的手，“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和孩子。”
不知道为何，他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一闪而过林婉栀的脸。
但那画面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被他甩了出去。
整整一个上午，宋时都寸步不离地守在沈若清床边。他亲手给她喂粥，给她擦手，事无巨细，无微不至。
护士进来换药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悄悄对同事说：“沈医生的男朋友真好，又帅又体贴。”
宋时听见了，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他对沈若清好，那是应该的。
沈若清是什么人？名牌医科大学毕业，年纪轻轻就成了主治医师，家世清白，谈吐优雅。
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宋时的身份，才配得上做宋家继承人的母亲。
至于林婉栀——
想起这个名字，宋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被自己父母断了经济来源的那些年，确实落魄过一阵子。那时候他饥肠辘辘地蹲在街角，是林婉栀递过来一碗泡面。
可那又怎样呢？
一碗泡面，难道就值得他用一辈子去还？
他陪了她五年，睡过地下室，吃过路边摊，甚至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一个堂堂宋家的继承人，陪着一个底层女人过了五年的苦子，这还不够吗？
现在他不过是回到了自己本该在的位置上，有什么错？
宋时端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沈若清安静的睡颜上，心里那点关于林婉栀的杂念彻底散了。
直到中午，沈若清醒来吃了午饭，又安稳地睡下，宋时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林婉栀还被她关在太平间里。
宋时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出病房。
林婉栀那么怕黑，这一夜应该够她受的了。不过也好，让她长点记性，以后别再找若清的麻烦。
太平间在地下一层，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两，忽明忽暗。宋时推开那扇银灰色的大铁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婉栀？”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太平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冷柜运转的嗡嗡声。
宋时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一步：“林婉栀，别闹了，出来。”
还是没有回应。
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声音拔高了几分：“林婉栀！你听见没有？”
空荡荡的太平间里只有他的回声，一遍遍地弹回来，像是某种嘲弄。
宋时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他加快了脚步，在太平间里走了一圈，到处都没有发现林婉栀。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婉栀！”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在冰冷的空间里炸开，又迅速被阴暗吞噬。
还是没有人回应。
宋时踉跄着走出太平间，脑子一片混乱。
一个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经过，看见他脸色煞白地站在太平间门口，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先生，你来找人？”
宋时猛地转过头，目光有些涣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女人？大概这么高，瘦瘦的，长头发——”
“哦，”保洁阿姨想起来了，“你说那个差点被冻死的女孩啊？她今天一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