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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伸手去关机，学习机却继续播放。
“秦女士，请确认是否接受强执行协议。”
“确认。”
“如用户出现抗拒、哭泣、沉默。”
“系统将判定为低效行为并介入。”
“确认吗？”
“确认。”
我爸后退一步。
“秦曼，你他妈签了什么？”
我妈跪在地上，按着关机键。
“别放了，别放了……”
学习机没有停。
“请录入家长期望。”
录音里，我妈说：“我希望她别再有那么多想法。”
“她总说累，总说不喜欢。我只是想让她听话一点。”
我爸抬手指着她，手指发颤。
“你听见没有？你亲口说的。”
我妈捂着耳朵。
“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蕴说那只是学习习惯矫正。她说孩子想太多就会分心。”
岑医生走到我身边。
“许知遥，你可以选择离开这里。”
我垂下眼。
选择……这两个字在我脑海中无法形成概念。
我妈爬到我面前。
“知遥，你别听。妈妈那时候不知道。”
我抬起眼皮。
“已听取。”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爸忽然抓起学习机往桌上砸。
屏幕碎片溅到他手背上，机器断断续续地响着。
“设备损坏……”
“云端记录……”
“家长责任……”
我妈扑过去拦他。
“别砸！数据还没导出来！”
我爸甩开她。
“你现在知道要数据了？刚才是谁不敢公开？”
我妈被甩到茶几边，胳膊磕出血。
她捡起摔裂的机器，手指被碎片划破。
“我要证据。我必须拿到证据。”
岑医生拦住她。
“别碰了，会受伤。”
我妈摇头，抬头看我，嘴唇发抖。
“我已经受伤了。知遥也受伤了。”
这句话落下时，门铃响了。
我爸去开门。
门外站着唐蕴，穿着套装，手里拎着礼盒，身后跟着一个拿摄像机的男人。
她笑着进门，看见地上的碎片，笑容一顿，又迅速恢复如常。
“设备损坏需要赔偿。”
我爸抬手拦她。
“谁让你来的？”
唐蕴把礼盒放在鞋柜上。
“公司派我来探望状元家庭。顺便做一段家长感谢视频。”
我妈站起来，手上还在流血。
“滚出去。”
唐蕴挑眉。
“秦姐，你确定？”
“你女儿现在全注。如果外面知道她精神状态异常，你觉得清大还会放心录取吗？”
我妈的脸抽了一下。
唐蕴转向我。
“知遥，还记得唐老师吗？来，跟镜头打个招呼。”
我妈尖叫：“不许！”
我停在原地。
唐蕴的声音压低。
“许知遥，执行社交展示任务。”
我站了起来。
唐蕴笑了。
“看吧，系统训练很成功。她知道谁的指令更专业。”
我爸冲过去要抢摄像机，摄像男人立刻后退。
唐蕴拿出手机。
“许先生，动手前想清楚。我们已经在楼下安排了车。你们配合，一切都好说。”
我妈走到她面前。
“你们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唐蕴收起笑。
“秦姐，是你付的钱。是你每天催我加任务。”
“她哭的时候，你说别心软。她发烧的时候，你问能不能线上补课。”
“现在考上了，你要把锅扣给我们？”
我妈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唐蕴的脸偏过去。
摄像男人愣住了。
唐蕴摸了摸脸，笑了。
“打得好。这段如果放出去，标题我都想好了。”
“省状元母亲失控殴打教育顾问。”
我爸握紧拳头，岑医生挡在他前面。
“不要动手。”
唐蕴把手机转向我。
屏幕上是我三年前的视频。
我坐在书桌前哭，我妈站在旁边，说：“别哭了，哭有用吗？”
视频停在我抬头那一秒。
唐蕴说：“许知遥，你妈妈才是第一责任人。你恨也该恨她。”
我妈的身体晃了一下。
“请定义恨。”
唐蕴怔住。
“数据库中无有效情绪样本。无法调用。”
我妈捂住嘴，眼泪掉在手背上。
唐蕴盯着我，脸上的从容首次出现裂痕。
岑医生低声问我：“知遥，你是否允许我帮助你取回个人数据？”
我看着她，慢慢眨了一下眼。
“允许。”
唐蕴脸色变了。
她拿起手机。
“法务，启动应急方案。”
我妈擦掉眼泪，冲过去夺她手机。
“你们谁也别想再碰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