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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的笔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桌腿旁边。
他没有弯腰去捡，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像被人一把抹掉了，灰败的颜色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额头。
“不是，你们搞错了吧，我怎么可能……”
“有没有搞错，回去查了就知道。走吧。”
为首的那个人把手搭在班主任肩膀上，不重，但班主任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桌上的卷子一眼，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两下，又闭上了。
他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走向门口，步子很小，像是在拖着走。
走廊上的笑容开始碎裂。
沈嘉站在最前面，嘴角还挂在那个弧度上，但已经开始不自然的抽搐，像是脸部肌肉突然不听使唤了。
旁边那个刚才说“终于被抓了吧”的女生，嘴巴张着合不拢，下巴往下掉。
另一个女生的茶举在半空中，忘了喝。
走廊里嗡嗡的声音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突然安静下来，然后又炸开，比刚才更响，但语气完全变了。
我站起来，把桌上的卷子一张一张收齐，对折，塞进书包里，拉好拉链，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专注的事。
我转身往门口走，沈嘉突然伸出手臂拦在我面前。
“张小禾，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
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故意不说，你就是要看今天这场戏。”
我没有停，肩膀从她手臂下面穿过去。
她的手追上来抓住我的书包带子。
我一一把她的手指掰开。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她的手指被我掰开最后一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我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看她，脚步没有停，一步都没有慢。
她的呼吸声从我耳边掠过，很重，像跑了八百米之后喘不上气。
她身后那些人的期待落空了，她们等的好戏没有上演，但沈嘉自己就是那场好戏。
走廊尽头的阳光照进来，很亮，亮到我眯了一下眼睛。
我走进了那片阳光里，身后是班主任的哀求声、制服拉车门的闷响、走廊里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在喊“让一让让一让”。
走廊上的人让开了一条缝，像摩西分红海一样，目光从班主任身上转移到我身上，带着震惊、不解、还有一点点恐惧。
沈嘉还站在那里，嘴角的笑已经变成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她的眼睛瞪着我，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手里那杯茶已经泼了一半在地上，她自己不知道。
穿制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我，推了推眼镜。
“你是张小禾？”
“是。”
“举报材料里提到你是关键证人，麻烦你也跟我们去做个笔录，把你看到的事情说清楚。”
“好。”
走廊尽头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喊的不是班主任的名字，是沈嘉的名字。
沈嘉猛地回头，脸色彻底白了。
穿制服的另一个人已经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张纸。
沈嘉盯着那张纸，嘴唇开始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身后那两个女生同时松开了她的衣角，往两边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