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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突然安静了。
“你的手术费,我一分不会出。你藏的那笔钱,你自己拿出来做手术。“
”舍不得花在你自己身上,那是你的事。反正躺在手术台上的人,不是我。”
他的眼睛瞪得像要裂开,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举起拳头,但我已经转身了。
我端起牛杯,从他面前走过。
身后传来他砸东西的声音和咆哮,我没有回头看。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把所有声音都关在了外面。
靠着门板,我慢慢蹲下来,把牛杯放在地板上。
左脸肿了,耳朵还在嗡嗡响,脚踝上的血已经了,一道细细的红线从脚踝一直延伸到拖鞋边上。
我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刘律师,那三份文件准备好了吗?”
对面秒回:“好了,随时来拿。”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给主管发了一条。
“王总那边的咖啡约在周五下午,您有空一起吗?”
主管回:“可以。”
我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没有月亮,只有对面楼的灯光,一盏一盏的,像一排沉默的眼睛。
我站在黑暗里,让那些光落在我的脸上。
第二天一早,我被客厅里的说话声吵醒。
我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说不出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我爸没说话。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左脸还肿着。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林浩半夜发的:“姐,爸妈说你不管爸的手术费了?你疯了吧?”
我没回。
推开门,客厅里的声音断了。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眼睛红肿。
我爸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碎玻璃碴子堆在墙角。
空气里有一股隔夜的烟灰和中药味。
我走进卫生间洗了脸,涂了层粉底。
出来时我妈已经盛好了粥。
“吃早饭吧。”她的声音哑了。
我在餐桌前坐下。我爸没有过来吃,歪着头盯着我,眼神像一个赌徒看着最后一张筹码。
“妈,我今天有事,中午不回来。”
“什么事?”
“工作的事。”
“你不是没工作了吗?”
“我说的是之前的事。”
他没再问了。
我吃完早饭,拎着包出门。
换鞋的时候我妈追过来,手在围裙上反复擦着:“晚晚……晚上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
电梯下行时手机震了。
又是林浩:“姐,你回我消息啊。”
我打了四个字:“在忙,晚点。”
我先去了律师那里。
刘律师的办公室在一栋老写字楼的八楼,桌上摆着三份文件,蓝色封皮。
《家庭经济独立声明》:本人自愿为父亲手术费一次性支付十万元,后续家庭开支及弟弟的费用不再承担。
婚前财产公证的预备文件,还有一份家暴情况说明。
我签了字。
走出写字楼,太阳已经很高了。
我站在路边,给主管发消息:“王总那边今晚有空吗?我想提前聊。”
主管回得很快:“我问问他。”
过了一分钟:“他说行,今晚七点,老地方。”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我妈:“晚晚,你爸口又疼了,要不要叫120?”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数到第七辆的时候,回了几个字。
“你打120吧,我在外面。”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朝地铁站走去。
身后那个家,暂时不想了。天黑之后的事,天黑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