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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的踢开脚边的剔骨刀,转身走向暗室的出口。
身后是他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火舌贪婪的吞噬着一切。
我顺着暗室通风的狭窄甬道,艰难的爬出了侯府。
外面的夜风很凉,吹散了我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我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侯府后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软筋散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我跌跌撞撞的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我没有地方可去,但这偌大的京城,想让定远侯府死的人多如牛毛。
我摸着袖子里提前藏好的账本,朝着御史大夫林府的方向走去。
那本账,是我这十五年在侯府当牛做马时,一点点从沈啸的书房里誊抄下来的。
里面记录着他贪墨军饷、买官卖爵的所有罪证。
第二天清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定远侯沈啸被砸断了脊椎,下半身彻底瘫痪,只能瘫在床上。
侯夫人柳氏双臂粉碎性骨折,连大夫都束手无策,只能生生锯断了坏死的双臂,成了一个废人。
最惨的是二小姐沈青棠。
她本就摔断了双腿,又在火盆里滚了一遭,浑身大面积烧伤,连那张引以为傲的脸都烧成了焦炭。
侯府对外宣称,大小姐沈如霜在大火中不幸丧生。
他们以为我死了,以为所有的秘密都随着那场大火灰飞烟灭。
林府的偏院里,我端着一杯热茶,听着林御史派人传来的消息,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沈姑娘,你提供的账本老夫已经核实过了,字字属实。”
林御史摸着胡子,目光复杂的看着我。
“只是老夫不明白,你身为侯府嫡女,为何要大义灭亲?”
我放下茶杯,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新旧伤痕。
“大人,侯府从未把我当过人,我只是在讨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林御史叹了口气,不再多问。
三天后,早朝之上,林御史联合十几位朝臣,将沈啸贪污受贿的折子递到了御前。
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彻查定远侯府。
禁军冲进侯府的时候,沈啸正躺在床上无能狂怒的咒骂着下人。
如狼似虎的禁军将侯府翻了个底朝天,搜出了大量来历不明的金银珠宝。
沈啸被强行从床上拖下来,粗暴的扔在院子里。
柳氏失去双臂,连衣服都穿不整齐,披头散发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大人!冤枉啊大人!侯爷是冤枉的!”
禁军统领一脚将她踹开,冷笑道:“冤不冤枉,去诏狱里说吧!”
侯府被查封,所有人都被赶到了柴房关押,等待发落。
曾经高高在上的侯府主子们,如今连猪狗都不如。
沈青棠躺在湿的柴草堆里,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她的烧伤没有得到医治,伤口已经开始溃烂生蛆。
“水……给我水……”她微弱的呻吟着。
柳氏用嘴叼着一个破碗,艰难的从水缸里舀了一点泥水,爬到沈青棠身边喂给她喝。
沈啸躺在另一边,看着这对母女,眼中满是怨毒。
“都是你!非要去求什么钱,现在全家都被你克死了!”
他破口大骂,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柳氏身上。
柳氏满脸泪水,绝望的摇头。
“侯爷,我这都是为了咱们的棠儿啊!”
我站在柴房的窗外,冷冷的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