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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延礼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这怎么可能?
“延礼哥,姐姐是不是生气了?”
温馨弱弱扯了扯他的衣角。
“要不我去求姐姐回来吧?我跪下来给她磕头,让她别和你置气了……”
“够了。”裴延礼打断她,“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我来处理。”
温馨还想说什么,对上裴延礼没什么情绪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被佣人推走后,裴延礼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地上散落着几件温耀月没带走的衣服。
他弯腰捡起一件,是她最爱穿的那件黑色真丝睡袍。
布料冰凉,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裴延礼攥着睡袍,站在原地,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温耀月的那天。
那是在温家举办的一场慈善晚宴上。
她穿了一件莹白的长裙,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全场那么多名媛千金,打扮得花枝招展,唯独她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让人移不开眼。
有人上前搭讪,她不冷不热地应付了几句,转身就走了。
有好事者在背后嚼舌:“不就是仗着温家的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什么都没说。
那种不屑解释的骄傲,那种骨子里的从容,让裴延礼第一次觉得,一个女人可以这样耀眼。
后来他开始追她,花了整整一年才让她点头。
在一起之后,他发现温耀月其实很好哄。
生气了,买一束花就笑了。
难过了,陪她吃顿火锅就好了。
吵架了,只要他先低头,她从来不会得理不饶人。
她看起来骄傲,实际上心软得要命。
路上遇到流浪猫流浪狗,她会停下来喂。
公司里的小员工犯了错,她不会轻易开除,而是给人改正的机会。
就连温馨当初害她流产、撞残她母亲,她也没有赶尽绝,只是把人送去东南亚,给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这样一个讲道理的女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动手?
裴延礼坐在床边,揉了揉太阳。
他想起了昨天看过的监控。
温馨的朋友们在他家开派对,把卧室当游乐场,剪温耀月的衣服,踩温耀月的床,说那些难听的话。
而温馨就坐在旁边,看着,笑着。
裴延礼闭上眼睛。
他忽然意识到,或许这一次,确实是自己太过分了。
温耀月那么喜欢他。
喜欢到放弃大好的事业,喜欢到跟家里闹翻,喜欢到一个人扛下所有委屈。
她当了这么久的裴太太,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和感情。
突然有一天,被告知自己其实是冒牌货。
她怎么可能不炸毛。
裴延礼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体。
那是他在拍卖会上花了一点三亿拍下的“粉红之心”。
顶级的粉色钻石,切工完美,色泽璀璨。
本来是想给温馨一个惊喜的。
但现在看来,这颗钻石,更配温耀月。
她的性格就像这颗粉钻,骄傲,耀眼,独一无二。
裴延礼把钻石握在手心。
用这个去道歉的话,她应该会原谅吧?
毕竟那姑娘的性格傲归傲,但其实很好哄的。
他掏出手机,给温耀月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裴延礼皱起眉,发了一条微信:【耀月,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裴延礼的脸色沉下来,换了另一个号码打过去。
依然是关机的提示音。
他又换了一个号码。
还是关机。
裴延礼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颗粉钻,忽然觉得房间里空荡荡的。
明明什么都没变,衣柜还在,梳妆台还在,床还在。
可就是觉得少了什么。
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他正要让管家派人去找,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微信联系人跳出一个红点。
裴延礼几乎是立刻点进去通过。
可对方发来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
【您好,我是温耀月女士委托的律师。】
【有什么事,裴先生跟我联系就好。】
裴延礼盯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打过去几个字:【她在哪?】
对方很快回复:【抱歉,我的当事人目前不方便透露行踪。裴先生如果有事,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代为转达。】
裴延礼又打了一行字:【让她接电话。】
对方回复:【我的当事人目前不想跟您直接联系,请您理解。】
裴延礼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手里那颗粉钻有些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