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傍晚时分到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小地方。
说是镇子,其实也就几十户人家,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半盏茶的功夫。但好歹有客栈,有饭馆,不至于露宿野外。
宁尘把马车停在一家叫“悦来客栈”的门口。
“到了,夫人。”宁尘跳下车辕,掀开车帘。
黄蓉先探出头来,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郭芙跟在她身后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累死了累死了!”郭芙揉着肩膀,“坐了一天的车,屁股都疼了。”
“进去歇着吧。”黄蓉拍了拍她的头,转头对宁尘道,“你去把马车安置好,开两间上房。”
宁尘应了一声,牵着马车往后院走。黄蓉带着郭芙进了客栈,跟掌柜的要了两间房,又点了几个菜。
等宁尘安顿好马车回来,饭菜已经摆上桌了。郭芙正狼吞虎咽地吃着,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黄蓉坐在一旁,慢慢地喝汤,姿态优雅,跟女儿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尘,快来吃!”郭芙冲他招手,“这家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宁尘坐下,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黄蓉看了他一眼,夹了块肉放到他碗里,什么也没说。
宁尘抬头看了她一眼,黄蓉已经低下头继续喝汤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饭后,郭芙嚷嚷着要洗澡,宁尘去厨房烧了水,伺候她洗完,又把她送回房间。等这些都忙完,天已经全黑了。
宁尘回到自己房间,刚坐下,就听见敲门声。
“谁?”
“是我。”门外传来黄蓉的声音。
宁尘打开门,黄蓉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披散着,显然是刚洗过澡。她的脸上还带着水汽蒸出来的红润,嘴唇嫩的,看上去比白天年轻了好几岁。
“夫人,这么晚了,有事?”宁尘侧身让她进来。
黄蓉走进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手环,看着他。
“我问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武功,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宁尘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夫人,我说过了,我就是个野路子,没什么师承。”
“野路子?”黄蓉眯起眼睛,“野路子能在一天之内从毫无修为突破到武道二境?你当我傻?”
他知道瞒不过黄蓉。这个女人太精明了,精明到连她爹都头疼。他这点小把戏,在她面前本不够看。
“夫人,”宁尘深吸一口气,“我确实有一些……奇遇。但具体是什么,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我可以保证,我对你和芙姐没有恶意。”
黄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来回刮。
宁尘没有躲闪,坦然地看着她。
过了半晌,黄蓉收回了目光,叹了口气:“算了,你不说我也不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顿了顿,又道:“但有一点你说得对——你需要自保之力。”
宁尘愣了一下:“夫人?”
“我教你我打狗棒法。”黄蓉说。
宁尘瞪大了眼睛:“打狗棒法?那不是丐帮的镇帮绝学吗?你教给我?”
“打狗棒法是丐帮的,但我是丐帮的前帮主,我有权决定传给谁。”黄蓉看着他,“怎么,不想学?”
“想!当然想!”宁尘连忙点头。
黄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绷住了:“别高兴得太早。我教你武功,不是为了别的,是因为你现在跟着我,万一遇到危险,你得有能力自保。我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你。”
“我明白。”
“还有,”黄蓉的语气严肃起来,“我教你打狗棒法,不是收你为徒。你我不是师徒关系,明白吗?”
宁尘心里一动,点了点头:“明白。”
“明天一早,镇子外面有条小溪,去那儿等我。”黄蓉说完,转身要走。
“夫人。”宁尘叫住了她。
黄蓉回头:“还有什么事?”
宁尘想了想,忽然跪下来,朝黄蓉磕了个头。
黄蓉吓了一跳:“你什么?”
“夫人愿意教我武功,这是大恩。”宁尘认真地说,“虽然夫人说不收徒,但在我心里,夫人就是我的师父。”
黄蓉看着跪在地上的宁尘,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起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我说了不收徒就是不收徒。你要是再磕头,我就不教了。”
宁尘站起来,笑了笑:“听夫人的。”
黄蓉瞪了他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走廊上,她回头看了一眼宁尘的房间,嘴角弯了一下,又赶紧绷住。
“这小子……”她低声说了一句,加快脚步回了自己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宁尘就起来了。他洗漱完毕,按照黄蓉说的,来到镇子外面的小溪边。
溪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小鱼。两岸是青青的草地,远处有几棵老柳树,枝条垂在水面上,随风轻摆。
黄蓉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用一玉簪固定住,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跟昨天的温婉少妇判若两人。
“来了?”黄蓉看了他一眼,从腰间抽出打狗棒,翠绿色的棒身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打狗棒法一共三十六路,变化繁复,但基础是八式。”黄蓉握着棒子,摆出一个起手式,“我先演示一遍,你能记住多少算多少。”
宁尘点点头,聚精会神地看着。
黄蓉动了。
她的身法极快,棒影翻飞,翠绿色的棒子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每一招每一式都行云流水,衔接得天衣无缝。
宁尘看得眼花缭乱,但他有极乐合欢功加持,记忆力远超常人。黄蓉每出一招,他的脑海里就会自动记录下动作轨迹和发力方式。
“棒打狗头!”黄蓉一棒横扫,风声呼啸。
“反截狗臀!”她身形一转,棒子从身后刺出。
“压肩狗背!”棒子下压,力道千钧。
“獒口夺杖!”手腕一翻,棒子像活了一样旋转起来。
黄蓉一边演示,一边念出招式名称。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到最后只剩下一道翠绿色的光影在晨光中飞舞。
宁尘看呆了。
她身体的动作幅度很大,劲装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尤其是当她弯腰、转身的时候,那些不该看的地方,一览无余。
宁尘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招式上。
可他的眼睛就是不听话,总是忍不住往某些地方瞟。
“看够了吗?”黄蓉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羞恼。
宁尘回过神来,发现黄蓉已经收了棒子,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红晕,眼神又羞又怒。
“夫人,我不是故意的……”宁尘赶紧解释。
“不是故意的?”黄蓉哼了一声,“你的眼睛都快长到我身上了,还说不是故意的?”
宁尘摸了摸鼻子,不敢吭声。
黄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羞意,冷冷道:“看也看了,学了多少?”
宁尘想了想,伸手道:“夫人,能把棒子借我用一下吗?”
黄蓉把打狗棒递给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你才看了一遍,就敢上手?”
宁尘接过打狗棒,掂了掂分量,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黄蓉刚才演示的画面一遍遍地回放。极乐合欢功自动运转,将那些画面拆解、分析、重组,变成他身体可以执行的指令。
宁尘睁开眼睛,动了。
“棒打狗头!”他一棒横扫,虽然力道不如黄蓉,但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反截狗臀!”身形一转,棒子从身后刺出,角度分毫不差。
“压肩狗背!”棒子下压,重心下沉,稳稳当当。
宁尘一口气把基础八式全部打了一遍,动作流畅,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够圆润,但以第一次上手来说,已经堪称惊艳了。
黄蓉站在一旁,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教过不少人武功,但从来没见过天赋这么高的。
看一遍就能记住,而且能还原出八九成,这是什么怪物?
“你……”黄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宁尘收棒,转头看着她:“夫人,我打得怎么样?”
黄蓉回过神来,脸上恢复了平静,淡淡道:“还行,凑合。”
但她心里清楚,这哪里是“还行”,这简直是妖孽级别的天赋。
“不过,”黄蓉走到他面前,伸手纠正他的握棒姿势,“这里不对,手指要再往前一点。还有,发力的时候不要只用胳膊,要用腰。”
她的手握住宁尘的手,帮他调整姿势。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宁尘能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和柔软。
“还有这一招,”黄蓉绕到他身后,扶住他的腰,“转身的时候,腰要跟着转,不能光靠肩膀。”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宁尘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黄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脸上又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今天就到这儿吧。”她的声音有点紧,“你自己再练练,先把基础八式练熟。”
“好。”宁尘点头。
黄蓉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你……天赋确实不错。”她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好好练,别浪费了。”
说完,她加快脚步走了,留下宁尘一个人站在溪边。
宁尘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打狗棒,翠绿色的棒身上,还残留着黄蓉手心的温度。
“打狗棒法……”宁尘喃喃道,又重新练了起来。
晨光洒在溪面上,波光粼粼。
宁尘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草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武功,正在一点一点地进步。
而黄蓉对他的态度,也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宁尘能感觉到——她看他的眼神,跟第一天不一样了。
那里面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连黄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宁尘擦了擦汗,继续练棒。
远处,客栈二楼的窗户边,黄蓉站在那里,看着溪边练功的宁尘,看了很久。
然后她拉上窗帘,坐回床边,手放在腹部,感受着那条亵裤的存在。
黄蓉叹了口气,把头埋进枕头里。
“该死的小子……”她闷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