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出来一看,是周亦行发来的微信语音。
我点开听筒模式,放在耳边。
周亦行的声音听起来极其疲惫,还带着点沙哑。
“老婆,我刚在上海开完会,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这边的客户太难缠了,我估计还得再熬几个通宵。”
“你跟柠柠在家好好的,我争取早点忙完回去陪你们。”
听着这些谎言,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旁边的年轻妈妈突然指着窗外。
“你们看外面停着的那辆红色保时捷,那是亦行刚给乔曼买的纪念礼物。”
“乔曼昨天刚发了朋友圈,说是全款提的车呢。”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阳光下,那辆红色跑车刺痛了我的眼睛。
结婚七年。
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挤着早高峰的地铁去公司。
下雨天连打个二十块钱的网约车,都要在几个软件里比价半天。
周亦行总是说,等他当上总监,一定给我买辆代步车。
我信了他的鬼话,陪他吃了七年的苦。
原来他不是没钱,只是他的钱,都花在了别的女人身上。
我点开那条语音,反复听了两遍。
手机屏幕被我摁的嘎吱作响,几乎要捏碎在手里。
“大嫂,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乔曼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关切的看着我。
“是不是里面太闷了?要不我去给您拿瓶冰水?”
我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她。
乔曼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往后退半步。
“大嫂……您别吓我,是不是亦行老家出什么事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将手机塞回口袋,端起纸杯喝了一大口凉水。
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把即将冲破喉咙的火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没事。”
我睁开眼,冲她挤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就是刚才听亦行发语音,说他在上海开会太辛苦了,有点心疼他。”
乔曼一听,立刻松了口气,捂着嘴笑了起来。
“大嫂您真会疼人,亦行也跟我说他在上海忙的晕头转向呢。”
“等他回来,我非得好好给他补补身子不可。”
我看着她的做派,胃里的恶心感更重了。
乔曼转头看了看正在满场跑的男孩。
她走过去,将刚跑的满头大汗的男孩一把抱了起来。
然后径直走到我面前,把男孩往我怀里一塞。
“大嫂,您帮我看顾一分钟,我去后勤拿个小毛巾给他擦擦汗。”
我猝不及防的接住这个沉甸甸的孩子。
男孩在我的怀里扭动着,嘴里咿咿呀呀的喊着要下来。
就在他挣扎的时候。
他白胖的脖颈上,突然滑出了一块老银长命锁。
那块锁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我只看了一眼,便僵在了原地。
锁面上,刻着半片残缺的柳叶花纹,边缘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遗物。
三年前,柠柠三岁时,连着发了三天高烧不退。
周亦行当时信誓旦旦的跟我说。
“老婆,你把外婆留的那个长命锁给我,我带去灵山寺开个光,给柠柠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