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我爸的口起伏得厉害。
爷爷盯着他。
「你说没人亏待她?」
「她十八岁生,你把他关在楼上,不许他下楼见客。」
「她说不想出国读你安排的专业,你停了她所有卡。」
「江浅浅回来第一天,你们让她给她腾房间。」
「今天你还让她当众滚。」
字字珠玑。
我妈忽然哭出来。
「爸,我们也难啊。」
她转向爷爷,语气里全是委屈。
「我们养了晚晚二十多年,她从小就不听话。」
「我给她买裙子,她反手就剪了。」
「我带她学钢琴,她却非去学拳击。」
「浅浅回来以后,她还跟浅浅闹别扭。」
「我只是想家里安稳一点。」
我听得想笑。
原来他们的安稳,是让我闭嘴。
是让我让房间,让身份,让出我的整个人生。
我妈又看向我。
「晚晚,妈妈不是不爱你。」
「妈妈只是接受不了你突然变成这样。」
我问她:「哪样?」
她哭得更厉害。
「你非要让所有人难堪吗?」
我点头。
「是。」
「今晚难堪的不该只有我一个。」
江浅浅忽然捂着脸哭。
她哭得很熟练。
肩膀一抽,周围立刻有人心软。
「姐姐,我不知道这些。」
「如果我的回来让你这么痛苦,我可以走。」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7.
跑了两步,她又停下。
因为没人追。
以前她一哭,我妈一定会冲过去抱她。
我爸一定会骂我不懂事。
可现在,我爸还站在原地思考。
我妈不敢动。
爷爷在场,她不敢演得太明显。
江浅浅的背影僵了几秒,只能自己转回来。
她眼泪还挂着,声音更软。
「爷爷,我也是江家的孩子啊。」
爷爷终于看她。
「你是不是江家的孩子,不是靠哭决定的。」
江浅浅咬住唇。
我爸立刻挡在她面前。
「爸,浅浅是我和婉茹的亲生女儿。」
「她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
「你不能因为晚晚的身世,就否定浅浅。」
爷爷问:「我否定她什么了?」
我爸噎住。
爷爷把资料往前推。
「你急什么?」
「我还没说完。」
我爸脸上的血色又退下去,重新变得煞白。
8.
管家拿出一个平板,点开录音。
里面传出一个女人苍老的声音。
「当年那孩子被送来时,身上有块玉牌。」
「后来江先生来领养,看到玉牌后脸色不对。」
「他说这孩子以后就叫江晚,不准任何人提南城车祸。」
我爸猛地冲过去,想夺平板。
管家侧身避开。
录音还在继续。
「后来有个姓林的女人来打听孩子,说是孩子母亲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