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消息:【搞定了,等着看好戏[笑]】
我的目光从她手机上移开。
“直播是从教学系统的后台开启的,”我说,”宣传科有后台权限。”
方语宁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钱伯年打断我:”苏衍,事情已经定了。签字吧。”
走廊里几十双眼睛盯着我。
有人同情,有人冷漠,有人在拍视频。
我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写名字的时候手很稳。
比刚才在颅腔里缝合血管的时候还稳。
签完字,我把白大褂脱下来,折了两折,放在护士站台面上。
“院长。”
钱伯年挑了一下眉。
“我在这家医院八年,做过四百多台开颅手术,术后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七。今天刚救回来一条命,就收到了辞退通知。”
我看着他。
“既然在你这里,救人有罪——”
“那从今天起,我见死不救。”
我转身走了。
身后的走廊炸开了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方语宁的声音追过来:”衍哥——”
我没回头。
推开住院部的大门,外面的风灌进来,三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
手机震了一下。
推送消息弹出来:#仁和医院医生手术直播事件#热搜第一。
划了一下,热搜第三:#女友实名举报,大义灭亲#。
评论区排在最前面的一条:【这种医生就该吊销执照,拿患者隐私当流量密码,恶心。】
底下三万个赞。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揣进兜里。
风从领口钻进来,后背的手术服已经被汗浸透了,冷得像贴了一层冰。
【第二章】
钥匙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玄关的灯我按了两下才亮,灯泡接触不良,明灭了几次才稳住。
我站在门口,没动。
鞋柜上她的高跟鞋不见了。
客厅沙发上那条她常盖的灰色毯子也不见了。
卧室门半开着,衣柜的门敞着,她那一半空了,衣架东倒西歪。
床头柜的抽屉拉出来一半,里面的首饰盒、护照、存折——全没了。
存折是我的。
我在衣柜底下翻了一遍,找到一个空盒子。
里面原来放着一块表,我父亲留给我的那块老上海。
也不见了。
【搬得真净,是早就计划好的。】
厨房的桌上扔着一张便利贴,她的字:
“衍哥,分手吧。这三年你除了上班就是加班,我累了。祝你好。”
我把便利贴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打开手机,朋友圈已经被刷屏了。
方语宁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长文,配图是她接受采访时的截图,眼眶红红的,标题被营销号改成了《她亲手举报男友:制度面前没有私情》。
底下的评论——
“太勇敢了姐姐!”
“这才是真正有底线的人。”
“那个苏衍本不配当医生。”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腹发麻。
划到她的微信头像,点进去。
朋友圈仅三天可见。
但我还记得一周前,她在我手术前发的那条:
“我男朋友又要上手术台了,十几个小时连轴转,心疼。等你回来给你煮面。[爱心]”
那条现在也删了。
我退出微信,打开微博。
私信箱炸了,九百多条未读。
随便点开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