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了一副厚重的眼镜。
我到家,刚好是后妈带他剃寸头回来。
他站在后妈身后,手揪着衣角,人十分拘谨。
我看着他,喊了一声:「昭明。」
弟弟没抬头看我,只是很小的喊了一声姐,小到我差点没听见。
后妈站出来笑道:「这孩子现在认生,不过成绩好,又拿了全校第一,席清啊,你爸昨天就在念叨你,阿姨买了螃蟹,等会蒸给你吃。」
我扯了扯唇,点头。
自从那年把陆昭明带走。
我又被送去住校。
我跟后妈的关系就不太好了。
顶多见面的时候虚伪一下。
我推着行李箱回卧室,路过弟弟房间,余光瞥见一抹红点,侧头望去,是那个熟悉的监控,上辈子的记忆在模糊,包括坠楼。
可我看着那个监控,突然,眼前浮现陆昭明躺在殡仪馆的画面,清晰的就像又一次被刷新记忆。
我吓得后颈一凉。
07
回卧室收拾行李的时候。
总是不断想起上一世弟弟坠楼的新闻。
明明刚穿过来,我想拯救他的心是很赤诚的。
随着一件件事带给我的无力,让我产生了放弃的念头,上辈子临死前都在想这个弟弟,他是我的执念,可这些年,我好像并没有帮助过他什么。
他依旧过得这么压抑。
距离高考只有半年了…
心跳的越来越快。
突然就很担心他。
去弟弟门前敲了敲。
「昭明,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高三正是关键时期,后妈看得很严,一听我敲门,赶忙从厨房出来,眉头紧锁,声音都是责怪:「席清,你弟弟现在学习很忙,没事不要打扰他。」
「阿姨,我带了礼物给昭明,不会耽误太久。」
我跟后妈说话的时候没有表情,她责怪,我疏离。
「给我吧,我一会替你转交。」
后妈朝我伸手。
我拿着礼物盒的手一缩,丢下一句:「我吃饭的时候再给他。」
后妈点头,只要我不打扰她儿子,什么都好说。
我把礼物放回我房间。
去厨房帮后妈打下手。
她问一句,我答一句。
她不问,我也不说话。
今天的晚餐很丰盛,八个螃蟹,一人俩刚好,后妈还像以前一样,给弟弟夹菜,胡萝卜,西兰花,秋葵,陆昭明低着头,他妈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小时候还能表现出一点点抗拒。
现在完全不会了。
后妈给他把螃蟹都弄好,放在盘子上:「昭明啊,多吃多补脑,这样才能考出好成绩,妈还指望你考个状元,光耀门楣。」
小时候我爸还会乐呵呵的说:「孩子嘛,健康快乐就好,成绩都是次要的。」
现在他可不敢了。
后妈把弟弟的成绩看得比命都重要。
谁敢拿他成绩说事,或者说一些不重视成绩的话,后妈能当场翻脸。
都已经过了这么些年,我爸也没精力再离再娶了,后妈除了在她儿子身上强势点,其他方面还好。
我把礼物盒拿出来。
递给弟弟。
「昭明,送你的。」
弟弟看了他妈一眼,后妈说:「给你,你就收下。」
弟弟才收,跟我道了句谢。
声音木木讷讷,听着就胆小极了。
吃完饭他就去学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