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起筊杯,只一摸索,我就察觉到它的重量有问题。
里面的配重,会让两只杯同时翻转到反面,无论怎么掷,都只会是哭杯。
现场安静下来。
无数目光投来,或是戏谑,或是讥讽。
连续八年哭杯,让无数人都以为是天意使然,本不会有人同情我。
“你看她,又要装模作样了,年年哭杯,还有脸来?”
“可不是嘛,傅总孩子都俩了,她还死缠烂打,真够掉价的。”
“我赌她这次还是哭杯,输了的请下午茶!”
换做往年,我早就红了眼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今天,我抬眼扫过全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看向主位,秦妩嘴角含笑地和傅景淮窃窃私语。
他们甚至没怎么看我,因为他们早就预见了结果。
我会掷出哭杯,然后红着眼睛离开。
最后,傅景淮在散场后,偷偷派人送来一束白玫瑰和一张字条。
“再等等我。”
我每年都会抱着那束花哭一整夜,然后擦眼泪,继续等。
但,今年注定不同。
我握着筊杯,却迟迟没有掷出。
“各位。”
我缓缓起身,面向台下数百位宾客。
“在掷杯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大家。”全场人都愣住了,这不合规矩。
按照祈神会的流程,掷杯前不能说话,不能回头,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傅景淮的眉头皱了起来。
管家也面露焦急,小声提醒:“沈小姐,吉时不等人……”
我没理他,继续说道。
“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长辈。”
“傅家祈神会的规矩,掷杯用的筊杯,是否应该由神龛中取出,当众启封?”
台下一阵动。
几位傅家的族老互相对视,纷纷点头。
“没错,这是老规矩。筊杯需在神龛中封存一年,祈神会当由族长亲手启封,以示公正。”
“那我再问。”
我举起手中的筊杯。
“我手中这对筊杯,是今早族长亲手从神龛中取出,当众启封的那一对吗?”
周围忽然安静了。
他们像是没反应过来。
可傅景淮反应过来了,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蹦起来的,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筊杯。
“沈洛笙!你给我放下!”
我侧身躲开,他扑了个空,踉跄着撞在供桌角上,供桌上的香炉晃了晃,香灰撒了他一身。
狼狈,又可笑。
“傅景淮,你急什么?”
我瞥了他一眼。
接着将手中的筊杯高高举起,慢慢翻转过来。
“我沈洛笙,在这个祈神堂里,跪了八年,掷了八年的筊杯,年年都是哭杯。”
“全海城的人都笑我,说我痴心妄想,说我命不好,神明都不认可我和傅景淮的姻缘。”
“我也骗了自己八年,以为是我不够诚心,是我配不上。”
我将筊杯用力砸在地上。
“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不是我命不好,是有人,在这筊杯里,动了手脚!”
筊杯落地,生生裂成了两半。
就在裂开的缝隙中,两小块沉甸甸的铅片,滚了出来,一路滚到了傅家族老的脚边。
大族长弯腰捡起铅片,又拿起那半只杯子,双手发颤。
“是配重……”
全场顿时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