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飞。”
“陆总,真的不适合,能见度太低,还有雷暴——”
“我说继续飞。”
机长咬了咬牙,没有再说话。
飞机重新升空,气流越来越乱。
机身的剧烈颠婆,几乎要把人甩出去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崔砺金说的那个地方,居然真的出现了一颗巨大的老榕树。
不等飞机落停,陆研书疯了似得带着工具下去刨土。
我的心一点点坠下,无数次尝试用虚空的手把他拉走。
他埋着头一声不吭拼命地挖着。
直到他双手被磨破。
脸上泪和汗水交缠不清。
眼前终于出现一截白骨……
铁锹陡然从他手里滑落。
陆研书双膝一弯,跪在了那堆新翻的泥土前。
他指节抠进土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男人无力地低吼着:
“不,不可能是知意。”
“这不是知意!”
机长扔下铁锹,两步跨过来蹲在他旁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他看了一眼坑里露出的那截白骨,又看了看陆研书的脸,犹豫了一瞬,还是问出了口:
“陆总……既然都挖出来了,要不要继续?”
陆研书没有回答。
他额头抵在泥地上,后背剧烈地起伏着。
我飘在空中,看着眼前撕心裂肺的男人,莫名地悲伤起来。
陆家的长子,港城最年轻的商业新贵,这个从十岁起,在任何场合都端着体面和分寸的男人。
此刻跪在边境线上的泥地里,脸上糊着泥土和眼泪,哭得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
机长愣在旁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拍他的背还是该把他拉起来。
陆研书当然知道,那就是我的尸骨。
那截左腿骨露出来的部分,末端多出了一节。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