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转身坐到对面桌。经过宋盈身后时,手指擦过她的后背——快得没人注意,但我看到了。
宋盈的睫毛颤了一下。
饭局的前半场,无非是攀比。
车子、房子、年薪、持股。
每个人把自己的身价切成薄片摆在桌面上,像料店的刺身。
顾霄是当晚无可争议的焦点。
“顾总,听说你们集团今年拿下了北方三省的建材配送渠道?”
“小,”顾霄端着红酒杯,手腕上的表盘反射灯光,”不到两个亿。”
全桌发出恰到好处的惊叹。
“两个亿啊,我这辈子能挣两千万就知足了。”
“顾总,你这表是鹦鹉螺吧?公价小一百万?”
顾霄笑着不回应,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这个动作反而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那块表上。
他的视线越过酒杯,看了宋盈一眼。
宋盈低着头,拨弄沙拉里的生菜叶,嘴角带着一丝只有我能看到的笑。
那块表是她用我的钱买的。
我夹了一筷子鱼肉,慢慢嚼。
“陆深,”坐我旁边的老同学撞了撞我的胳膊肘,压低声音,”你在哪个公司来着?一个月多少?”
“一万五左右。”
他的表情像被鱼刺卡了一下。
“哦……也挺好的,稳定嘛。”
这时候顾霄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陆深,来,我敬你一杯。”
他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全桌安静了一瞬。
“你是我同学里最老实的人,”顾霄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老实人有老实人的福气,能娶到宋盈这么好的女孩,知足了吧?”
他的眼睛看着我,嘴角挂着笑。
那个笑我太熟悉了——这是一个赢家看着一个不知道自己已经输了的人时,才会有的笑。
满桌子人的视线在我和他之间来回弹。
宋盈低着头,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西蓝花,不说话。
我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说,”知足了。”
酒液划过喉咙的时候,我想了一下这杯酒应该值多少钱。
他今天带来的名媛,他身上的西装,他手腕上的表,他嘴里的两个亿——
全靠着顾氏集团那条脆弱的供应链。
而那条供应链里有两大动脉,捏在我手上。
我放下酒杯。
散场的时候,门口停了一排车。
顾霄按了遥控钥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