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林北吗？”
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
陈浩。
他手里拿着一瓶依云矿泉水，校服拉链开到口，领口露出一条金链子。
身后跟着两个跟班，嘻嘻哈哈的。
“听说你被踢出去了？”陈浩走到我面前，歪着头，笑得很欠，”也是，重点班的位置金贵，总得留给有希望的人，你说是吧？”
他把矿泉水凑到我面前。
“喝口水？哦对了，你平时喝的是食堂那一毛钱一杯的白开水，这种你可能喝不惯。”
跟班笑了。
笑声在空走廊里回荡。
我盯着他。
他的眼睛里全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得意，那种”我有钱所以我天生就比你高一等”的傲慢。
我拿起矿泉水。
陈浩挑了挑眉。
我拧开瓶盖，把水倒在了地上。
水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哗啦啦流了一地。
“我不渴。”
我把空瓶子塞回他手里，转身走了。
背后传来陈浩的声音，带着怒气：”你他妈给脸不要脸！等着吧，普通班够你喝一壶的！”
我没回头。
回到宿舍，门从里面反锁。
我蹲下来，从床底的木板夹层里抽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打开。
里面放着一块金牌，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一等奖，我的名字刻在上面。
旁边是一封信，抬头印着清华大学的校徽。
特招意向函。
“鉴于林北同学在数学竞赛中的杰出表现，我校拟给予降至一本线录取资格……”
我把信折好，放回铁盒。
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林北？怎么了？”
“张教授，”我说，”有件事想跟您商量。特招的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我攥着铁盒，声音很轻，”我想用高考成绩说话。”
【第二章】
普通班在教学楼四楼尽头。
走廊拐角处，一面墙皮剥落的墙上贴着”高三（12）班”的牌子，歪了，没人扶正。
我拎着书包走进去的时候，教室里闹成一锅粥。
后排几个男生在打牌。
中间一排两个女生在对着手机自拍。
黑板上画着一幅表情包。
没人抬头看我。
我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桌面坑坑洼洼，刻着各种字，”高考去死”、”前途无亮”之类。
课桌抽屉里塞着半袋辣条和一本翻烂了的言情小说。
隔壁桌的男生斜了我一眼：”哪来的？”
“重点班转过来的。”
他哦了一声，来了兴趣，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哥们儿们，新来一个，重点班淘汰下来的！”
教室里的目光唰一下扫过来。
各种表情都有。
幸灾乐祸的最多。
“重点班踢出来的？那可惨了，比咱们还惨。”
“是不是犯事儿了？抄答案被抓了？”
“得了吧，你看他那穿的，校服洗得发白了，估计是交不起补课费被赶出来的。”
笑声此起彼伏。
我把书包放进抽屉，什么都没说。
翻开数学课本，从昨天的进度接着往下做题。
前排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回过头，递给我一块橡皮。
“别理他们，嘴欠惯了。我叫周小末。”
我接过橡皮：”林北。”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