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一到新环境就开心得到处跑。
四岁的小孩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今天不用去外婆家了,能跟妈妈住在一起。
我蹲下来帮她脱鞋,她搂着我的脖子问。
“妈妈,我们是搬新家了吗?”
“对,搬新家了。”
“爸爸呢?”
“爸爸在医院。”
“他什么时候能醒?”
我看着她清澈的大眼睛,把她额头的碎发拨开。
“快了,宝贝。很快。”
14
搬到方敏家的第二天,钱淑兰出手了。
不是找我,是找我妈。
上午九点,钱淑兰亲自登门去了我妈的老房子。
是我妈给我打电话说的。
“念安,你婆婆来了。坐在客厅里不走,说要跟你谈谈。”
“她一个人来的?”
“带了一个人,看着像陈家那边的亲戚,一个五十多岁的男的。”
“妈,你别管她,让她坐着,我过来。”
“不急,我先应付着。”
我到的时候,钱淑兰坐在我妈客厅的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我见过两面的男人,是陈家的远房叔叔陈德发,在本地做建材生意,算是陈家亲戚里有头面的人物。
钱淑兰看到我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恨、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念安,坐。”
“妈,有话您直说。”
钱淑兰看了陈德发一眼,陈德发清了清嗓子。
“念安啊,这个事情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关起门来什么都好说。你昨天在寿宴上闹了那么一出,影响很不好。”
我看着他。
“陈叔,什么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被骗了三年,我丈夫装植物人跟护工偷情,我婆婆全程知情还准备让我净身出户。这叫不大?”
陈德发的表情僵了一下。
钱淑兰接过话头。
“念安,陈浩的事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但你想想,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放那种东西,陈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你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妈,我三年没有工作,没有社交,没有朋友圈,我在哪个圈子里?”
“那你说你想怎样?”钱淑兰的音量拔高了一度,”你把这事闹得全城皆知,你觉得你就赢了?”
“我不是来赢的。我来要我该得的。”
“你要什么?”
“离婚。财产分割按法律来。三年来我垫付的所有医疗费、护理费,一分不少地退还给我。还有知知的抚养权。”
钱淑兰冷笑了一声。
“你一个没工作的女人,拿什么养孩子?”
“这不劳您心。”
“沈念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钱淑兰站了起来,”我今天来是给你一个体面收场的机会。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和录音全部删掉,在网上发一个声明说是误会,我可以给你二十万。你拿了钱走人,大家好聚好散。”
二十万。
三年的青春、一套房子、一份事业、无数个深夜的擦洗和端盆。
换二十万。
我站起来,跟她面对面。
“妈,您知道这三年我花在陈浩身上多少钱吗?光医药费和护理费加在一起超过八十万。这还不算我卖掉的那套婚前房产,市价一百六十万。您给我二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钱淑兰的脸抽搐了一下。
陈德发在旁边打圆场。
“念安啊,钱的事好商量,你开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