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想给全家积点福报。”
“你也知道，你弟命不好，事业一直不顺。”
“大师说了，是祖上的业障。”
“捐了这笔功德，能消业障。”
“对全家都好。”
“对你也好。”
我没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很轻。
但我听清了。
是我弟弟的声音。
“爸，你就直接说让她签字就行了。”
“磨蹭什么。”
我爸慌了一下。
“念念——”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
我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抖。
很稳。
签字。
他们要我签字。
签什么字？
放弃协议。
他们连放弃协议都准备好了。
那句“爸最亏欠你”，不是愧疚。
是铺垫。
铺垫让我签字。
我坐在酒店的床上，想了很久。
然后打开手机，给赵薇薇发了一条消息。
“薇薇。”
“帮我查一个人。”
“释明远。”
“寺庙住持。”
“查他的身份证信息。”
十分钟后，赵薇薇回了消息。
“查到了。”
“释明远，法名。”
“俗名：陈志强。”
“1994年生。”
她又发了一条。
“念念，我在公安系统里查了一下。”
“这个陈志强，2016年毕业于杭州商学院。”
“跟你弟弟是同一届。”
我盯着屏幕。
同一届。
我又打开弟弟的朋友圈。
翻到2016年毕业那一年。
有一张合照。
弟弟搂着一个男生，两个人笑得很灿烂。
弟弟的配文是：“四年兄弟，毕业不散。”
照片里那个男生，短头发，瘦脸，笑起来左边有个酒窝。
我又点开明远寺官网上释明远的照片。
光头，胖了一圈，但左边那个酒窝——
一模一样。
3.
陈志强。
弟弟的大学同学。
现在叫释明远。
一个假和尚。
我弟弟的880万，没有捐给。
捐给了他自己的大学同学。
而那个大学同学，开了一家寺庙。
不对。
不是开了一家寺庙。
是穿了一身僧袍，在寺庙里当住持。
然后把信众的捐款，转到弟弟的公司账户。
我开始理这条线。
我爸这两年突然信佛。
谁介绍的？
弟弟。
弟弟说大师很灵，让爸去拜一拜。
我爸去了。
然后越来越虔诚。
每个月初一十五去寺庙。
每次去都捐钱。
多少不知道。
但能确定的是，他对这个“大师”言听计从。
拆迁款下来的时候，“大师”说要捐功德消业障。
我爸连商量都没商量。
直接捐了。
可这个钱，本没进寺庙。
进的是弟弟的公司。
一进一出。
洗净了。
合法了。
880万，变成弟弟公司的营业收入。
我弟弟终于“创业成功”了。
我在酒店房间里，把所有信息整理了一遍。
然后给赵薇薇打了电话。
“薇薇，帮我查一下这个志远文化公司的银行流水。”
“能查到吗？”
“你把公司名和账户给我，我试试。”
“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