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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价：五千零八十。
爷爷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爷爷转给你。”
五千零八十。
我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我就坐在旁边。
从那天开始，这个家多了一条规矩——
不能打扰小宇学习。
小宇的房间门一关，谁都不能敲。
小宇学习的时候，电视音量不能超过三格。
小宇不用做任何家务。
“他要备考，别让他分心。”
做饭？不用。
洗碗？不用。
倒垃圾？不用。
甚至他自己的衣服，婆婆都帮他洗。
那个“腿不好”的婆婆，忽然腿就好了。
好到能帮小叔子洗衣服、晾衣服、叠衣服。
但做饭还是我的事。
因为“妈做饭不好吃，小宇吃不惯”。
我做的饭，六个人吃。
我一个人买菜、做饭、洗碗。
而且小叔子备考之后，菜谱要求也变了。
“苏然啊，小宇最近用脑多，你炖点排骨汤。”
“苏然，小宇说想吃酸菜鱼。”
“苏然，核桃补脑，你磨点核桃露。”
我看着爷爷。
“爷爷，排骨三十八一斤。”
“嗯，买。”
“谁出钱？”
爷爷看了我一眼。
“你先垫着。”
又是“先垫着”。
3.
我想考公务员这件事，比小叔子早。
早两年。
两年前我就跟周嘉明说过。
“我想考个公务员。”
他当时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你？考公务员？”
“对。”
“你大专学历，能考上？”
“能报的岗位有。我查过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家里谁管？孩子谁带？饭谁做？”
我没说话。
他又低头看手机。
“别折腾了。”
那一次，我没再提。
今年，小叔子说要考公。
全家支持。
我心里忽然又活了。
我跟周嘉明说：“小宇都考，我也报个名吧。”
他这次看了我一眼：“你还想考？”
“嗯。”
“你考什么岗位？”
“县里的综合岗。跟小宇报的不一样，不冲突。”
他想了想：“报名费多少？”
“一百五。”
“行，你报吧。”
他没反对。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定了。
当天晚上吃饭，我说了一句：“我也报名了公务员考试。”
桌上安静了两秒。
爷爷放下筷子。
“你也考？”
“嗯。”
“报名费多少？”
“一百五。”
“浪费钱。”
他说完这三个字，把筷子重重地搁在桌上。
“一百五也是钱。你一个儿媳妇考什么公务员？家里谁管？”
我看着他。
三天前，他给小叔子转了五千零八十。
今天跟我说一百五浪费钱。
“爷爷，一百五。”
“我听到了。浪费。”
他端起碗，不看我。
“女人家考什么公务员，安安心心把家管好比什么都强。”
婆婆在旁边小声说：“爷爷说得对，苏然你就别折腾了。”
小叔子低头扒饭，笑了一下。
没说话。
但那个笑，我看见了。
周嘉明呢？
他坐在旁边。
一个字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