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笑僵在脸上。
我爸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周甜甜低下了头。
大舅看看我妈，又看看我。
我妈的脸色变了几变。
然后，她笑了。
“什么抵押不抵押的，你听谁说的？”
“银行说的。”
“不动产登记中心说的。”
“抵押金额五百万。”
“登记时间一月十七号。”
“委托人是我，受托人是你。”
“但那份委托书上的签名，不是我签的。”
“我从来没去过那个公证处。”
我一字一顿。
“妈，是你伪造了我的签名。”
房间里安静极了。
我妈的脸白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了。
“念念，你这是什么话？妈怎么可能——”
“五百万。”
我打断她。
“去了弟弟买房的首付。”
我转向弟弟。
“对吧？”
弟弟张了张嘴。
“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
“银行流水、抵押登记材料、委托公证书、你买房的首付款走向，我全都查了。”
“五百万从我的房产抵押出来，打进了房产代理公司的账户。”
“那家公司，就是你买房的楼盘。”
弟弟不说话了。
我妈抢过话。
“念念！你查什么查？一家人说什么查不查的？”
“你弟结婚是大事！”
“我是你妈，用你的房子周转一下怎么了？”
“等你弟手头宽裕了，自然会还你——”
“还？”
我看着她。
“怎么还？”
“弟弟月薪八千。”
“一千万的房子，贷款五百五十万，月供三万二。”
“他还得起吗？”
我妈张了张嘴。
“那——那可以慢慢还——”
“妈。”
我说。
“弟弟那套房子的产权证，你看过吗？”
她愣了。
“什么？”
“产权证。你看过吗？”
她摇头。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是我同学帮我查的产权信息截图。
我把它放在桌上。
“产权人：周甜甜。”
“单独所有。”
我妈低头看。
“什么意思……”
“意思是，弟弟用我的房子抵押了五百万，买了一套一千万的房子，但房产证上，只有他女朋友的名字。”
“连弟弟的名字都没有。”
“我弟弟一分钱产权都没有。”
房间里没人说话。
我妈盯着那张纸。
弟弟的脸涨得通红。
“姐，我和甜甜是准备结婚的，写谁的名字不是——”
“不一样。”
我说。
“婚前购房，产权人只写一个人的名字，法律上属于个人财产。”
“不管你们以后结不结婚，这套房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五百万。”
“是我的房子抵押出来的。”
“给别人买了一套跟你无关的房子。”
弟弟不说话了。
周甜甜站了起来。
“我去倒水。”
她端着杯子进了厨房。
大舅清了清嗓子。
“念念，你也别太激动——”
“大舅。”
我看着他。
“你一月份就知道了。”
“在家族群里。”
大舅的表情变了。
“我翻了妈妈的群聊记录。”
“‘苏家一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