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说名额有限。
如果我升了，我就是P7。
P7有资格带、署名、申报成果。
我一直是P6。
P6是执行层。
写代码的。
活的。
不署名的。
王海不是不想让我升。
他是不能让我升。
我升了，代码写在我名下，他拿什么给陈昊包装？
张薇看着我。
“想明白了？”
我点头。
“他养了我八年。”
“像养一头牛。”
“活的时候需要我。”
“署名的时候不需要。”
张薇没说话。
我关掉文件。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
在公司加了个班。
不是写代码。
是查陈昊那个“创新”的申报材料。
系统里能查到。
申报书写得很漂亮。
名称：智能调度系统2.0。
负责人：陈昊。
技术顾问一栏：空的。
我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位置。
我往下翻。
看到“规划”一栏。
第三阶段写着：“基于该技术成果，申请成立‘星辰智能’子公司，独立运营。”
时间节点：明年Q2。
负责人：王海。
技术负责人：陈昊。
我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子公司。
独立运营。
用我的代码。
王海的算盘比我想的大得多。
他不只是让外甥镀金。
他是要用我八年写的东西，出去创业。
代码是我的。
名字是陈昊的。
公司是王海的。
我什么都不是。
我关掉页面。
打开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张薇的老公在人事部，但我要找的不是人事部。
电话响了三声。
对面接了。
“喂？”
“李明，忙吗？”
“老程？好久没联系了，怎么了？”
李明，大学室友，现在是知识产权律师。
“帮我查一下，员工在公司期间写的代码，著作权到底怎么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你先帮我查。”
“查完我请你吃饭。”
“到时候把饭桌掀了那种。”
4.
李明的电话第二天回过来了。
“简单说。你在公司期间用公司设备、在工作时间写的代码，著作权归公司。”
我知道。
“但是。”
他停了一下。
“如果你能证明某些代码是你在非工作时间、用个人设备写的，那部分著作权可以主张归你个人。”
“比如？”
“比如你自己写的工具脚本、自动化运维脚本。如果这些东西从来没进过公司代码仓库，没写在你的工作职责里，你又能证明是个人时间写的——那就是你的。”
我想了想。
八年里，我写了大概四十多个工具脚本。
都是自己加班时间写的。
放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
从来没提交到公司仓库。
但是。
这些脚本是系统稳定运行的关键。
自动化部署、志监控、异常报警、数据备份。
全靠这些脚本。
公司的运维团队一直在用。
但没人知道这些东西是我写的。
他们只知道程序能跑。
不知道为什么能跑。
“还有一件事。”
我说。
“如果有人篡改了代码提交记录，把我的提交改成别人的名字，我怎么证明是我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