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给我一个学期，我的弱科都会补上来。到时候你再给我名额也不迟。”
李峥盯着我看了几秒。
“行。”
下午两点，成绩单贴了出去。
公告栏前围了至少两百个学生。
最上面那一行——
年级第一：苏念，总分724分。
年级第二：苏瑶，总分723分。
沉默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整个走廊炸了。
“苏念是谁？哪个班的？”
“一班新来的那个！就是苏家走丢的女儿！”
“什么？那个炸油条的？！”
“她数学满分？！”
我站在人群后面，没有往前挤。
苏瑶站在公告栏前，盯着那个成绩单一动不动。
周晓曼在她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不可能。”周晓曼扯了一下苏瑶的袖子，“她才来几天，怎么可能——”
“闭嘴。”苏瑶的声音很轻，但周晓曼立刻不说话了。
苏瑶转过身，穿过人群。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恭喜姐姐。”
笑容完美无缺。
但我看到了她指甲掐进掌心的力度。
那天傍晚，苏远山回来了。
他比我想象中更老一些。头发有白的，眼角的纹路很深，但身上的气势压得整个客厅都矮了一截。
他站在玄关，看到我的第一眼——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红了眼眶。
“念念。”
就叫了这两个字。
然后他走过来，张了张嘴，像是想说很多话，但一个字都没出来。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旧得发黄的布老虎。
“这是你一岁的时候最喜欢的玩具。你走丢那天就抱着这个。人贩子把你抢走的时候，布老虎掉在了地上。”
他把布老虎放在我手里。
“爸爸留了十九年。”
我低头看着那个布老虎，耳朵都磨没了，但洗得很净。
“爸。”
这个字从嘴里出来的时候，我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苏远山一把把我抱住了。
他的肩膀在抖，但声音很稳。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旁边宋明月已经哭成了泪人。
苏景行靠在墙上，揉了一下眼角。
苏瑶站在楼梯拐角处，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把手里的果盘放在台面上，转身上了楼。
晚饭是苏远山亲手做的。
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糖醋鱼、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炸得金黄的油条。
“你哥说你在镇上炸油条炸了两年。”苏远山把油条放在我面前，有点不好意思，“爸爸试着炸了一下，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咬了一口。
“比我炸的好吃。”
“真的？”
“假的。你这个油温太高了，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熟。”
全桌安静了一秒。
然后苏远山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像我，这个性格像我。”
宋明月在旁边笑着打了他一下。
“像你什么？倔得像你。”
苏瑶全程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
但在她起身收碗的时候，宋明月拦住了她。
“让阿姨来收。你去休息吧。”
以前收碗都是阿姨的事，今天苏瑶主动去收，被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