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的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打草惊蛇。”
“没错。”
我看着他,像一个严厉的老师,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安庆敢把女儿送到你身边,就说明他对自己的计划极有信心。”
“他现在,一定在暗中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
“安兰就是他的眼睛,是他的风向标。”
“安兰得宠,他便安心。安兰失势,他就会立刻警觉,甚至狗急跳墙。”
我顿了顿,给他消化的时间。
“所以,在你没有绝对把握将他一击毙命之前,你不仅不能动安兰,还要加倍地对她好。”
“要好到让她觉得,她已经把你彻底迷住了。”
“要好到让她觉得,太子妃之位,甚至皇后之位,都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你要让她,成为安庆最信任的眼睛,然后,再用这双眼睛,传递我们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赵恒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敬畏,还多了狂热。
他明白了。
这是一盘棋。
一盘以整个东宫,甚至整个天下为棋盘的棋。
而安兰,就是那颗最重要的棋子。
一颗用来迷惑敌人,麻痹敌人,最终将敌人引入死亡陷阱的棋子。
“儿臣……明白了。”
他低声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明白就好。”
我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记住,演戏,就要演全套。”
“从今天起,你对她的宠爱,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流水一样地送进她的院子。”
“她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甚至……”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要为了她,‘冷落’太子妃,‘疏远’朝中重臣,做出一些‘昏聩’之举。”
赵恒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母后在教他,如何彻底麻痹安庆。
一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太子,一个为了女人不理朝政的储君,才是安庆最想看到的。
这样的太子,才最容易控制,最容易被架空。
“儿臣遵命。”
他郑重地躬身行礼。
“那……母后您这里?”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今天安兰冲撞我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他如果转头就去宠幸安兰,恐怕会引人非议,甚至会让母后寒心。
我笑了。
“本宫?”
“本宫今,受了惊吓,动了胎……哦不,是动了肝火。”
我差点说漏嘴,怀他的时候留下的口癖。
“本宫要回皇寺,继续静养,诵经祈福,三年五载,不再回宫。”
“对外,你就这么说。”
“就说,你惹怒了本宫,本宫对你失望至极,拂袖而去。”
赵恒的眼睛亮了。
他彻底懂了。
母后这是在为他铺路。
他“惹怒”太后,被太后“厌弃”,这不正是他沉迷女色,不思进取的最好证明吗?
这样一来,他后续所有“荒唐”的行为,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而母后,则从这场风波中,彻底抽身,回到暗处,成为他最坚强的后盾。
“母后深恩,儿臣……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赵恒再次跪下,这一次,是心悦诚服,是发自肺腑的孺慕和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