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没回答她。
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了。
“坐。”她抬了抬下巴。
没人动。
因为就一张沙发。
十五个人，坐不下。
陈小丽抱着孩子左看右看，脸越来越难看。
“嫂子，你这……让我们怎么住？”
“怎么住？”苏念反问。
“就一张沙发？床呢？房间呢？”陈小丽声音跟着尖起来。
苏念抬头看她。
“你们要住这儿？”
“废话！不住这儿住哪儿？”陈小丽像被踩了尾巴，”我们十五口人，大老远从老家跑到海城来！”
“住酒店。”
“酒店？”刘翠花嗓门立马拔上去了。”住酒店不花钱啊？一晚上好几百！我们这么多人得开多少间！你什么心思！”
“你们来之前，没订酒店？”苏念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明知故问。
“订什么酒店！自家有大别墅，跑去住什么酒店！”刘翠花说得理直气壮。
“自家？”苏念重复了一遍。
“对！自家！这别墅是我儿子买的，就是我们陈家的家！回自己家还得花钱住酒店？哪有这个道理！”
苏念把目光转向一直在降低存在感的陈阳。
“陈阳，你没跟你妈说？”
陈阳脸一阵青一阵白。
“说什么说！有什么好说的！”他梗着脖子吼。”这别墅是咱们结婚以后买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妈他们来住几天怎么了！”
苏念点了点头。
“哦。”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空荡荡的电视墙前。
那里原来有个定制的电视柜，现在只剩墙上几个螺丝孔。
她弯腰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拿回来放在茶几上。
“陈阳，办离婚的时候，这里面所有文件的复印件我给过你一份。”
她声音很平。
“你一个字都没看过吧。”
“看什么看！一堆废纸有什么好看的！”陈阳嘴硬。
苏念没动气。
她慢慢拉开文件袋，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白纸黑字，页脚盖着红章。
翻到最后一页。
推到陈阳面前。
“看清楚。”
陈阳瞪着她，没伸手。
刘翠花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去。
“我倒要看看你搞什么鬼！”
她低头看。
看了半天，除了几个数字和期，其他字大部分不认识。
“这是什么？”
“房产证复印件。”苏念的声音清楚又冷。
“权利人，苏念。”
“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登记期，2019年3月15。”
“我和陈阳，2021年才结的婚。”
她每说一句，刘翠花的脸就白一分。
等她说完，刘翠花拿文件的手开始抖。
“你……你瞎说！”她把文件拍在茶几上。”这别墅是我儿子买的！我儿子出的钱！”
“是吗？”
苏念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
“购房合同。”
“买方，苏念。”
“付款方式，一次性全款。”
“付款账户，苏念个人银行账户。”
“付款时间，2019年3月12。”
她把这份合同跟房产证叠在一起。
“要不要我把银行转账流水也拿出来？”
她抬眼看向脸色已经像死灰一样的陈阳。
“我这儿有。”
刘翠花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猛地转头看自己儿子。
“阳子，这……是真的？”
陈阳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